“但她是团长，是养母，如果真的计划杀人，一定会先搞清楚遗产分配。”王橹杰摇头，“这条款反而洗清了她的部分嫌疑——至少经济动机弱了。”

    “那陆子轩呢？”陈浚铭问，“他知道遗嘱内容吗？”

    “律师说他不知道。但陆子轩和白羽灵分手后还纠缠不休，可能以为复合后能分到钱。”陈思罕翻看记录。

    “而且他欠了高利贷，急需用钱，即使不知道具体条款，也可能赌一把。”

    “雷震呢？他有经济动机吗？”

    “正在查他的财务状况。”陈思罕说，“但他月薪八千，在马戏团干了十年，应该有些积蓄。而且他和白羽灵没有直接经济往来，除非……”

    “除非有人收买他。”王橹杰接话，“用钱，或者用别的什么。”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在催促什么。

    马戏团帐篷里，光线比上午更暗。雨点敲打在帆布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巨人的心跳。

    帐篷里只开了几盏工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中央表演区，四周的观众席沉在黑暗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张桂源、张函瑞、左奇函、杨博文四人打着手电，重新勘查现场。

    这次他们分得更细：左奇函检查高空秋千的固定结构和绳索走向；杨博文专注地面痕迹，尤其是尸体落点周围；张桂源和张函瑞一起去后台，查看那些可能被忽略的角落。

    “绳子是从这里断的。”左奇函已经爬上秋千架，蹲在横梁上，用手电照着断裂点，“断口不整齐，有拉扯和磨损的痕迹。但最奇怪的是这里——”

    他指着横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或者……刮过。”

    “能看出是什么工具吗？”张桂源在下面问。

    “不太像普通工具。凹痕很浅，但边缘很锐利，像是……”左奇函仔细辨认，“像是爪痕？”

    “动物爪痕？”杨博文抬起头。

    “不像。动物爪痕会有撕裂感，这个太整齐了，像是金属工具。”左奇函拍了几张照片，小心地爬下来，“我需要取样回去化验。”

    杨博文这边也有发现。他在尸体落点周围三米范围内，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不是鞋印，更像是赤脚，或者穿着软底鞋的脚印。

    脚印很浅，在血迹和灰尘中几乎看不清，但他用侧光技术拍了下来。

    “至少两个人。”他指着照片上的印记，“一个脚印大，42码左右；一个小，38码。而且时间很近，血迹还没完全凝固时踩上去的。”

    “发现尸体后，有人靠近过？”张函瑞问。

    “周晓雯说她是第一个冲过去的，然后是雷震，接着是沈默然和几个演员。”杨博文回忆早上的询问记录，“但这些脚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脚步，不想被人发现。”

    “偷东西？还是……确认死亡？”张桂源皱眉。

    “都有可能。”

    张函瑞在后台的临时储物区停下脚步。这里堆满了杂物：破损的道具、旧戏服、淘汰的灯光设备，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他在一个箱子后面，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一小片亮晶晶的碎片，不是玻璃，是某种塑料，半透明，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他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来，装进证物袋。然后他打开手电，仔细照看周围。

    箱子上有划痕，很新。地面有拖拽的痕迹，但被刻意用灰尘掩盖了。

    他沿着痕迹慢慢找，最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墙壁的木板融为一体。

    “队长，这里。”他低声喊。

    张桂源走过来，两人一起检查暗门。门很简陋，就是几块木板拼的，用合页固定在墙上，外面刷了和墙壁一样的漆。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个小空间，不到两平米，堆着几个箱子。

    张桂源用手电照进去，第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文件，第二个箱子是些瓶瓶罐罐，第三个箱子……

    是钱。一沓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至少五十万。”张函瑞粗略估算。

    “藏在这里……”张桂源皱眉，“是谁的？”

    两人没动钱，只是拍照取证。然后张函瑞检查那些文件，大多是些旧合同和账本，但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写收寄人。

    他小心地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是偷拍的，拍的是白羽灵和一个人在咖啡厅见面。那个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身材高大，穿着西装。

    信是打印的，只有一行字：“停止调查，否则下一个是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她在调查什么？”张函瑞轻声问。

    “不知道。但显然，有人不想让她查。”张桂源把信和照片装回信封，“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