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很干净，但他在橱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小药箱。

    打开，里面是些常备药：感冒药、肠胃药、止痛片。但在最底层，有一瓶维生素B，已经吃了一半。

    王橹杰拿起药瓶，仔细看。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维生素B，每日一片”。但当他打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时，发现了异常。

    药片颜色不均匀，有些偏白，有些偏黄。他拿起一粒，对着光看，能看到细小的结晶颗粒。

    “队长，来看这个。”他喊道。

    张桂源走过来。王橹杰把药片递给他：“维生素B应该是均匀的黄色，但这些有的黄有的白，像是混了东西。”

    “可能是铊？”

    “需要化验。但很可疑。”王橹杰把药瓶装进证物袋，“如果是维生素瓶里混了铊盐，那下毒的方式就很隐蔽了。每天吃一片，不知不觉中毒。”

    “谁能接触到这个药瓶？”

    “家人。或者，能进厨房的人。”王橹杰环顾厨房，“但白至逸一个人住，平时谁来照顾他？”

    “沈默然说他工作忙，很少回家，都是白至逸自己照顾自己。”张桂源回忆询问记录，“但白羽灵经常回来，给他做饭，收拾屋子。”

    “所以白羽灵也有可能下毒？”

    “理论上可能。但她也在调查，而且她自己也死了。”张桂源皱眉，“除非……她发现了父亲被毒害，然后开始调查，结果被灭口。”

    “那毒就不是她下的。”

    两人正说着，张函瑞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日记本、照片和U盘。

    “有重大发现。”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白至逸确实在查非法野生动物贸易，而且查到了马戏团。他还被警告过，身体出问题的时间也和日记对得上。”

    “这个U盘是？”

    “备份。可能和那个加密的是同一批资料。”张函瑞说，“还有这些照片，其中一个人很像沈默然描述的‘刀哥’。”

    张桂源看着照片上那个脸有疤的男人，眼神凝重。如果这个人既是非法贸易的参与者，又是高利贷债主，那他的嫌疑就极大了。

    “联系局里，让他们查这个人。”他说，“还有，把这些证物都带回去。特别是那个药瓶，让博文立刻化验。”

    “好。”

    离开白至逸家时，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像是傍晚提前到来。小区里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簌簌落下，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上车前，张桂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着，像一个沉默的句号。

    白至逸在那里生活，在那里调查，也在那里被慢慢毒死。而他的女儿，三个月后，以更惨烈的方式死去。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刚回到十八楼就看见了陈浚铭正对着三块屏幕较劲。

    左边屏幕上是顾卫东的通讯记录分析图，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着几十个号码，像一张蛛网。中间是区块链浏览器，显示着几个加密货币钱包的流动情况。右边是道路监控画面，他在追踪那辆车。

    “思罕罕，”他头也不回地喊，“顾卫东三个月前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海南那家空壳公司。时间正好是白至逸死亡前后。”

    陈思罕走过来，看着屏幕：“二十万……是什么名目？”

    “咨询费。但空壳公司能咨询什么？”陈浚铭冷笑了一下，“而且这笔钱转出后三天，又分五笔转给了五个不同的个人账户，都是现金取款，取款地点都在C市。”

    “能查到取款人吗？”

    “ATM取款，戴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能判断，都是男性，三十到四十岁。”陈浚铭调出截图。

    “你看这个，取款时左手虎口露出一点——有纹身，好像是蝎子。”

    蝎子纹身。又是这个特征。

    “和函瑞发来的照片对比一下。”陈思罕说。

    陈浚铭操作，把ATM截图和偷拍照片里的人像做比对。虽然角度和清晰度不同，但虎口的纹身轮廓基本吻合。

    “是同一个人。”陈浚铭肯定地说，“这个‘刀哥’，既收顾卫东的钱，又是高利贷债主，还参与非法野生动物贸易。他是关键人物。”

    “能找到他吗？”

    “我在用交通监控追踪他那辆车。昨天下午四点，车子出现在西郊一个物流园区，之后就消失了。”

    陈浚铭切换画面，“园区内部监控不全，但门口摄像头拍到他进去，没拍到他出来。可能还在里面，或者换了车。”

    陈思罕：“队长，申请搜查那家物流园。”

    张桂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