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左奇函和杨博文从实验室出来了。杨博文手里拿着化验报告，脸色严肃。

    “药瓶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维生素B片里混入了硫酸铊，含量不高，但长期服用足以致命。瓶子上只有白至逸和白羽灵的指纹，没有第三个人的。”

    “白羽灵也有指纹？”陈思罕皱眉。

    “有。但位置在瓶身，不是瓶盖。像是拿过瓶子，但不一定开过。”杨博文说，“而且指纹很淡，可能只是碰过。白至逸的指纹在瓶盖和瓶身都有，很清晰，说明他经常开瓶取药。”

    “所以下毒的人很小心，戴了手套，或者擦掉了指纹。”左奇函分析，“但白羽灵碰过瓶子，也许是她发现异常，检查了药瓶。”

    “有可能。”杨博文点头，“但她在日记里没提这件事。如果她发现父亲被下毒，为什么不报警？”

    “也许她不敢。或者，她想自己查。”张函瑞说，“而且她自己也处于危险中，报警可能打草惊蛇。”

    这时，张桂源给大家看了照片和日记内容，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白至逸是因为调查非法贸易被灭口。白羽灵继承遗志继续查，也被灭口。”左奇函总结，“而这个‘刀哥’，是串联所有线索的关键。”

    “但他现在藏在物流园，我们得去抓人。”陈浚铭说。

    “申请搜查令需要时间。”张桂源看了看表，“最快也要下午。”

    “那就下午去。”杨博文说，“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

    “什么？”

    “查那家物流园的归属和经营者。”杨博文调出电脑，“如果‘刀哥’经常在那里活动，那物流园可能就是他用来中转非法货物的据点。”

    “有道理。”

    七人分工合作。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十八楼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嗡嗡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紧张的交响乐。

    真相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拼上。但拼得越多，画面越黑暗。

    下午两点，搜查令批下来了。

    雨下得更大了，瓢泼一般，砸在车上砰砰作响。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西郊物流园，雨刷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看清前路。

    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一组，负责突击搜查。张函瑞、王橹杰、陈思罕留在外围支援，同时监控可能逃窜的出口。

    物流园很大，占地上百亩，里面堆满了集装箱和货柜。因为是雨天，几乎没人活动，只有几辆货车停在雨里。

    “车子在D区7号仓库附近消失的。”陈浚铭看着平板上的定位，“仓库是‘迅达物流’租用的，租了三年，但业务量很少，很奇怪。”

    “可能是幌子。”张桂源说，“准备行动。奇函、博文跟我进去。浚铭留在门口，随时监控和联络。”

    “明白。”

    三人下车，冒着雨跑到7号仓库门口。仓库门是卷帘门，锁着。左奇函拿出工具，三下两下撬开锁，轻轻拉起卷帘门。

    里面很暗，只从高处的小窗户透进一点天光。空气中有一股混杂的气味——饲料、粪便、还有野兽的腥臊味。

    “是动物。”杨博文低声说，手电光扫过地面，能看到散落的羽毛和爪印。

    仓库很大，中间用帆布隔出了几个区域。他们小心地往前走，手电光在黑暗里切割出狭窄的光道。

    第一个隔间里是空的，只有几个笼子，笼门开着，像是刚运走什么。第二个隔间里堆着些饲料袋，上面印着外文，看不懂。

    第三个隔间……

    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里面关着动物。不是狮子大象，是一些更珍稀的——两只小熊猫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几只装在笼子里的鸟类，羽毛艳丽，但眼神惊恐；还有几个箱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爬行动物。

    “这是……”左奇函倒吸一口凉气。

    “非法贸易的存货。”张桂源声音冰冷，“联系林业局和动物保护部门，让他们来处理。”

    杨博文：“那‘刀哥’呢？”

    张桂源：“继续找。”

    他们走到仓库最深处，那里有个小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

    张桂源做了个手势，左奇函和杨博文左右分开，他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没人。但桌子上很乱，散落着一些文件和账本。张桂源拿起一本账本翻看，上面记录着货物进出：几月几日，进“货”几只，什么品种，售价多少，买家信息……

    买家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金苹果马戏团。

    还有顾卫东的名字，后面标注着“信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