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别墅的灯光温暖。

    案子破了，但气氛并不轻松。晚餐是张桂源做的，简单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但大家都吃得有些沉默。

    电视里播着新闻，关于金苹果马戏团案件的报道已经出来了，用了“破获连环杀人案，主犯落网”的标题，画面里闪过马戏团帐篷的镜头，还有沈默然被带上警车的模糊背影。

    “换个台吧。”陈思罕拿起遥控器，换了体育频道。篮球赛的欢呼声和哨声立刻填满了客厅，带来一种与案件无关的鲜活。

    “沈默然会判死刑吗？”陈浚铭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

    “大概率。”杨博文夹了块排骨，“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恶劣，造成两人死亡，而且是预谋犯罪，很难有从轻情节。”

    “那陆子轩和雷震呢？”

    “陆子轩是从犯，但直接参与杀人，十年起步。雷震算胁迫犯罪，有自首情节，可能会轻判，但也要五年以上。”王橹杰摘下眼镜擦了擦，他今天一直没怎么戴，鼻梁上那两道压痕已经很淡了。

    “顾卫东和赵铁军另案处理，但受贿、非法贸易、放高利贷，数罪并罚，也够他们在里面待几年了。”左奇函补充。

    “那些动物呢？”张函瑞问，“新闻里说林业局接管了。”

    “嗯，正在治疗。等状态恢复了，能放归的放归，不能的送去专业的保护基地。”陈思罕说，“白羽灵想做的事，有人替她完成了。”

    餐桌又陷入沉默。只有电视里的篮球赛在吵闹，比分咬得很紧，观众席上一片山呼海啸，和这里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我在想，”张函瑞轻声说，“沈默然在审讯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没想杀白羽灵，只想让她受伤住院。你们信吗？”

    “不信。”左奇函摇头，“高空坠落，二十米，受伤住院？那得是多大的运气才能只受伤。”

    “但她当时的表情，不像在撒谎。”王橹杰说，“她是真的后悔，或者说，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又怎样？”陈浚铭放下筷子，“白羽灵已经死了，后悔有什么用？”

    “没用，但值得思考。”张桂源开口，声音平稳.

    “人在做决定的时候，常常会低估后果的严重性。沈默然可能真的以为能控制结果，让白羽灵只受轻伤。但她忘了，生死不是她能控制的。”

    “所以她是蠢，不是坏？”左奇函挑眉。

    “又蠢又坏。”杨博文说，“蠢在她以为能控制一切，坏在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别人。”

    话题有点沉重。陈思罕站起来：“我去切点水果。今天买了西瓜，很甜。”

    “我去帮忙。”陈浚铭跟着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五个人，篮球赛进入了中场休息，开始播广告。张桂源关了电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虫鸣。

    “明天回局里写报告。”他说，“这个案子要写详细，特别是作案动机和心理演变过程，对以后类似案件有参考价值。”

    “明白。”四人点头。

    “报告分部分写，我写案情概述和侦破过程，奇函写现场勘查，博文写物证和尸检，橹杰写心理侧写和审讯，函瑞写现场重建和线索分析，思罕写时间线和关系网，浚铭写技术追踪和电子证据。”

    “队长，”左奇函忽然笑，“你这分配，跟写毕业论文似的，还分工明确。”

    “本来就是。”张桂源也笑了笑，“刑侦报告和论文没区别，都要逻辑严谨，证据充分，结论明确。”

    厨房里传来陈浚铭的大呼小叫：“思罕哥，这西瓜好甜！你快尝尝！”

    然后是陈思罕无奈的声音：“你小点声，我在切呢……”

    “我来帮忙！”左奇函起身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三人抢西瓜吃的笑闹声。

    客厅里只剩下张桂源、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四人。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晕在院子里投下温暖的光圈。

    “函瑞，”王橹杰忽然说，“你昨天画的现场图，能用在报告里吗？”

    “可以。我整理了一下，画了几张关键位置的解析图，能更直观地展示现场结构和作案过程。”张函瑞说，“特别是秋千架和保险绳的部分，我做了放大细节。”

    “好。配上图，报告会更完整。”

    杨博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至逸和白羽灵，父女俩都因为坚持对的事而死。值得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值不值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有时候，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他们做了想做的事。”张桂源说，“虽然代价很大，但他们没有退缩。这就够了。”

    “队长，”张函瑞轻声问，“你觉得，我们做这行，是为了什么？”

    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很静：“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