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陈思罕和陈浚铭回来了。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陈浚铭玩得兴奋，还在说后海的酒吧多热闹，唱歌多好听。

    “思罕哥，那个驻唱的小姐姐，唱得真好听，像专业歌手。”

    “嗯，好听。”陈思罕拉着他，怕他撞到墙，“但你不能喝酒，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我就喝了果汁。”陈浚铭嘿嘿笑，“不过思罕哥，你也不喝酒？”

    “我不喜欢喝酒。”陈思罕说，“酒会影响判断，我们这行，要时刻清醒。”

    “有道理。”

    回到四合院，正房和西厢房的灯都灭了，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王橹杰还在看书。

    “王哥还没睡？”陈浚铭小声说。

    “他看书入迷。”陈思罕拉着他回东厢房，“小声点，别吵到别人。”

    两人回房。房间是传统的厢房，不大，但干净。炕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子叠得整齐。陈浚铭一进屋就扑到炕上，抱着枕头打滚。

    “累死了累死了，但好好玩。”

    “去洗澡，一身汗。”陈思罕拍他。

    “马上马上。”

    陈浚铭去洗澡，陈思罕整理东西。把陈浚铭乱扔的外套挂好，鞋子摆齐，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又去烧了水，泡了两杯蜂蜜水。

    陈浚铭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看到桌上的蜂蜜水，眼睛亮了。

    “思罕哥，你真好。”

    “喝了好睡觉。”陈思罕把毛巾递给他，“擦干头发，别感冒。”

    “嗯。”

    陈浚铭喝着蜂蜜水，陈思罕坐在炕边，看着他喝。灯光下，陈浚铭的头发还滴着水，眼睛很亮，像小狗。

    “思罕哥，”陈浚铭忽然说，“你今天在后海，是不是不太高兴？”

    陈思罕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没怎么笑，一直看着我，怕我乱跑。”陈浚铭放下杯子，“其实我不会乱跑的，我知道分寸。”

    陈思罕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敏感。

    “我不是不高兴，”他轻声说，“是担心。你第一次来A市，又是晚上，人多，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我又不是小孩。”陈浚铭嘟囔，但语气软了，“不过……谢谢你担心我。”

    “嗯。”陈思罕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快去睡，明天好像要早起去长城。”

    “明天不是本来打算要去故宫的吗？怎么改长城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咱们每次做了攻略也都不按照攻略上的路线走。反正你快睡吧。”

    “好。”陈浚铭爬上炕，钻进被窝，只露出个脑袋，“思罕哥，你也快睡。”

    “我马上。”

    陈思罕去洗漱，回来时陈浚铭已经睡着了，抱着枕头，呼吸平稳。他在炕边坐下，看着陈浚铭的睡脸。灯光下，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男人的轮廓。

    时间过得真快。他想起第一次见陈浚铭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八岁，刚进局里，一脸青涩，但手在键盘上快得惊人。现在，三年过去了，他长大了，但还是那个会抱着枕头睡觉的大男孩。

    陈思罕轻轻笑了笑，关灯，躺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炕上投出温柔的光。他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很安静，很踏实。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有个人在身边，睡得安稳，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因为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胡同彻底安静了。只有书房那盏灯还亮着，像夜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这座沉睡的四合院，和院子里这些来自远方的人。

    旅行第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