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了？”张桂源问。

    “嗯。”张函瑞合上速写本，“要看看吗？”

    “回去看，天快黑了。”

    确实，太阳快下山了，天色暗了下来。角楼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在暮色中像一颗温暖的星星。

    “该出去了，要闭馆了。”杨博文看看时间。

    “走吧。”

    往外走，从神武门出去。回头看，故宫在暮色中沉默，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威严，美丽。

    晚上六点半，回到四合院。

    累了一天，但都很兴奋。晚饭是在胡同里的一家私家菜馆吃的，店面不大，但菜地道。点了京酱肉丝、干炸丸子、炒合菜、醋溜白菜、疙瘩汤。菜上得快，味道好，饿了吃什么都香。

    “故宫真大，走得我腿都软了。”陈浚铭一边吃一边揉腿。

    “明天去颐和园，更大，更多路。”杨博文说。

    “啊……我要买双更软的鞋。”

    “明天租条船，在昆明湖上划船，就不用走了。”左奇函说。

    “这个好！我要划船！”

    “你会游泳吗？别掉水里。”陈思罕笑他。

    “我会！我游泳可厉害了！”

    说说笑笑，吃完饭。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很好。大家都累了，洗漱休息。所有人都准备早早睡了。

    张函瑞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速写，一张张摊在床上，有御花园的古柏，东西六宫的红墙，太和殿的屋顶，角楼的夕照。画了很多，但觉得还不够，想画的太多。

    “瑞瑞，”张桂源进来了，“还没睡？”

    “在整理画。”张函瑞抬头，“怎么啦？”

    “没什么，看你灯还亮着。”张桂源走到床边，看着那些速写，“画了这么多。”

    “还不够，想画的太多。”张函瑞轻声说，“故宫太大了，历史太厚了，一天根本画不完。”

    “那就再来。”张桂源说，“以后有机会，再来慢慢画。”

    “嗯。”张函瑞顿了顿，“队长，你喜欢故宫吗？”

    “喜欢。”张桂源在床边坐下，“但更喜欢看你的画。你的画里有感情，不光是建筑，还有时间，还有人。”

    张函瑞愣了愣，抬头看他。灯光下，张桂源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天的疲惫，但很温暖。

    “桂源，”他轻声说，“你今天在故宫，有想什么吗？”

    “想了很多。”张桂源说，“想历史，想时间，想人。但想得最多的，是我们。”

    “我们？”

    “嗯。”张桂源看着那些画，“在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中，我们七个人能在一起，看同样的风景，走同样的路，很难得。像角楼，经历了几百年，看过无数人，但今天，它看到了我们。”

    张函瑞心里动了一下。他看着张桂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那张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个平时严肃冷静的男人，此刻说的话，温柔得像诗。

    “桂源，”他轻声说，“你有时候，很会说温柔的话。”

    “只是实话。”张桂源停了一瞬，“瑞瑞，你的画，能送我一张吗？”

    “哪张？”

    “角楼那张。你在上面写了字，‘与诸君同游’。”

    “好。”张函瑞拿起那张角楼的速写，递给他，“送给你。”

    张桂源接过，小心地卷起来：“谢谢。我会好好保存。”

    “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月光在流动。远处传来胡同里的狗叫声，隐约的，模糊的。夜很深了，但谁也没说睡觉。

    “瑞瑞，”张桂源忽然说，“明天划船，我们一起吧。”

    “好。”张函瑞笑了，“不过你会划船吗？”

    “会一点。以前在老家，划过小船。”

    “那明天教我。”

    “好。”

    月光静静洒在房间里，在青砖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四张床，七个人，他们安静地坐着或躺着，说着话。累了一天，但心里很静，很满。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胡同彻底安静了。旅行第三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