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开始写，“那么，侧写开始。嫌疑人，或团伙，有以下特征：”

    “一，高度组织化。有计划，有分工，有固定作案周期。”

    “二，反侦查能力强。熟悉监控盲区，伪装到位，逃脱路线规划周密。”

    “三，有特定审美。挑选长相相似的孩子，有特定用途或买家。”

    “四，可能有内部层级。从作案手法看，执行者训练有素，心理素质好，能在公共场所冷静作案。”

    “五，可能有前科。特别是拐卖、盗窃儿童前科，但手法升级了。”

    “六，可能有正当职业掩护。每次作案后沉寂三个月，这段时间可能在正常生活工作。”

    “七，对Y城及周边地形熟悉。应该是本地人或长期在本地活动。”

    写完，他看着白板上的字，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冷酷。对孩子没有怜悯，对家庭破碎没有愧疚。是纯粹的生意，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市局的广播声，模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但照不进心里的阴影。

    “橹杰哥，”陈浚铭轻声说，“这些孩子……还活着吗？”

    王橹杰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我们要假设他们还活着，并且尽快找到他们。每拖一天，希望就少一分。”

    “嗯。”陈浚铭用力点头，继续处理图像。

    陈思罕在整理材料，准备等张桂源他们回来汇总。他心里也在想那些孩子，想他们的父母，想那些破碎的家庭。但他知道，情绪没用，行动才有用。

    所以他继续工作，整理，分析，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中午十二点，所有人回到市局。

    食堂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到会议室汇总。长桌上摆满了上午的收获——现场照片、提取的物证、技术分析结果、心理侧写报告。

    “轮流说。”张桂源主持。

    左奇函先汇报现场勘查：“在沙坑提取到清晰鞋印，与之前案件鞋印花纹一致，但磨损程度不同，可能是同一人换了鞋。滑梯背面有刮擦痕迹，提取到微量纤维，已送检。”

    “后山小路提取到几个模糊脚印，鞋码40-42，运动鞋。另外，在儿童乐园边缘的灌木丛里，发现一个烟头，很新，已提取DNA。”

    “烟头位置？”周祥问。

    “在儿童乐园和后山小路之间，比较隐蔽，可能是望风者抽的。”左奇函说，“但也不排除是小区居民扔的，需要排查。”

    杨博文汇报物证：“纤维初步观察是涤纶材质，常见。烟头是玉溪牌，很普通。DNA和指纹需要时间。”

    “另外，我从之前案件的物证里重新检查了那点纤维，和今天提取的纤维材质相同，但颜色不同——之前是深蓝，今天是黑色。可能是同一批布料，不同颜色。”

    “服装统一？”王橹杰问。

    “有可能。团伙可能有统一着装，或者至少执行者穿类似材质的衣服，方便行动，也防止留下特征明显的纤维。”

    陈思罕汇报信息分析：“时间空间分析显示，团伙活动半径三百公里，以Y城为中心。作案间隔九十天，极其规律。我建议重点排查最近三个月在Y城及周边频繁活动、有拐卖前科的人员。”

    “另外，失踪孩子的家庭背景虽无规律，但我发现一个细节——有九个家庭在孩子失踪前一周内，都带孩子去过同一个连锁母婴店‘宝贝乐园’。”

    “宝贝乐园？”周祥皱眉，“这是全国连锁，Y城有十几家。”

    “对，但很巧合。”陈思罕调出数据，“我问了这些家长，都说是在那里买过东西，或者参加免费亲子活动。可能是人贩子在那里物色目标，因为带孩子去那儿的，都是目标年龄段孩子的家长。”

    “有监控吗？”

    “有，但保存期限一般一个月，只有最近两起可能还有。我已经安排人去调了。”

    王橹杰汇报心理侧写，并把蝎子纹身的发现说了。周祥听完，脸色凝重。

    “蝎子纹身……我好像在哪见过。”

    “周队有印象？”张桂源问。

    “让我想想。”周祥皱眉思考。

    “几年前，办过一个案子，有个拐卖团伙的小喽啰，手腕有蝎子纹身。但那个团伙被打掉了，头目判了死刑，下面的人也散了。难道……死灰复燃？还是模仿？”

    “那个小喽啰叫什么？现在在哪？”王橹杰问。

    “叫……刘三儿，真名刘军。判了七年，应该出来了。”周祥转头对林晓说，“林晓，查一下刘军现在的行踪。”

    “马上查。”林晓在电脑上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