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您注意长什么样了吗？”

    “就……普通孩子，挺乖的，不太说话。”奶奶努力回忆，“但好像……左耳后面，有个小红点，像胎记还是痣，我没看清。”

    左耳后的胎记。张函瑞想起案件材料里，有个失踪女婴左耳后有红色胎记。

    “阿姨，您再仔细想想，那个小红点，在左耳后哪个位置？”

    “就……耳朵后面，靠近头发那里，黄豆大小，红的。”奶奶比划着。

    张函瑞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奶奶能回忆的不多了。

    离开乐乐家时，天已经黑了。小区路灯亮起，暖黄的光，但照不进心里的冷。

    “那个女的，可能就是踩点的。”上车后，赵世博说，“戴口罩，问孩子信息，还带着个孩子——可能是同伙的孩子，也可能是之前拐来的，用来降低警惕。”

    “但那个孩子左耳后的胎记……”张函瑞翻看手机里的案件照片，找到那个女婴的照片，放大耳朵后面——确实有个红色胎记，黄豆大小。

    “是同一个人。”赵世博握紧方向盘，“她用拐来的孩子做掩护，去物色下一个目标。畜生！”

    张函瑞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Y城的夜晚，灯火通明，但有些光，照不到的地方，藏着怎样的黑暗？

    回到市局，已经晚上七点。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刘军查到了。”林晓汇报，“三年前出狱，之后行踪不定。有线索显示他最近在Y城活动，但具体位置不明。他出狱后换过几次手机号，最后一个号半个月前停机了。”

    “‘宝贝乐园’的监控调到了。”陈思罕说，“乐乐失踪前三天下午的监控，确实拍到一个穿红外套、戴口罩的女人，带着个男孩。但女人一直背对或侧对摄像头，看不清脸。男孩的侧脸拍到了，和失踪女婴的合成像相似度很高。”

    “是她。”王橹杰肯定地说，“用孩子做诱饵，降低其他家长的警惕，套取信息，筛选目标。很专业，也很残忍。”

    “物证那边呢？”张桂源问。

    “纤维化验结果还没出，DNA和指纹要明天。”杨博文说，“烟头的DNA也在做，但玉溪烟普通，很难溯源。”

    “至少我们现在有方向了。”周祥总结。

    “第一，刘军，重点排查。第二，红衣女人和她带的男孩，要找到。第三，所有‘宝贝乐园’门店，安排人蹲守。第四，重新梳理所有失踪儿童家庭的共同点，特别是出生时辰、血型等可能被筛选的条件。”

    “还有，”王橹杰补充，“那个蝎子纹身。如果刘军手腕有蝎子纹身，那他很可能重新组织团伙，手法升级了。要查他出狱后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和哪些有前科的人来往。”

    “好，分头行动。今晚加班，整理所有线索，明天全面铺开。”

    散会，但没人离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低语声，像一曲紧张的交响乐。

    张函瑞在整理今天的记录和速写。他画了乐乐家的客厅，画了玩具，画了照片，画了奶奶流泪的脸。画着画着，笔尖有些沉。

    “瑞瑞，”张桂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累了就休息会儿。”

    “不累。”张函瑞接过茶，暖意从掌心传来，“张桂源，你觉得我们能找到他们吗？”

    “能。”张桂源看着他，眼神坚定，“因为我们必须找到。没有退路。”

    “嗯。”张函瑞点头，喝了一口茶，苦，但回甘。

    窗外，Y城的夜很深，雾又起了。但会议室里的灯，亮着，像黑暗里的星，不耀眼，但坚定，不熄灭。

    寻找十四颗星星的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