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快一小时，雾终于散了些。能看清周围的山林，苍翠，茂密，带着深山的寂静。鸟叫声很远，显得空旷。

    “快到了。”小王指着前方，“转过那个弯，就能看到慈心院的屋顶。”

    转过山弯，视野豁然开朗。山谷底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屋顶塌了一角，墙皮剥落，窗户破碎。楼前是荒芜的院子，杂草有半人高。确实很荒凉，很阴森。

    “就是那儿。”小王说。

    三人停下，观察。慈心院很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影，没有声音。但左奇函注意到，院子里的杂草有被踩倒的痕迹，很新。

    “有人来过。”

    “最近下过雨，痕迹可能是前几天留下的。”杨博文蹲下身查看，“鞋印模糊，但能看出是成年人的鞋，不止一个人。”

    “要进去吗？”孙宇问。

    “进。但小心，可能有陷阱，或者人。”左奇函拔出手枪，“博文，你跟在我后面。小王，孙宇，注意两侧和后方。”

    “好。”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慈心院靠近。院子的大门是铁门，锈蚀严重，但门锁是新的——一把很结实的挂锁，锁芯有油光，说明近期使用过。

    “锁是新的。”左奇函检查，“有人进出，还特意锁门。”

    “翻墙？”孙宇看向围墙，不高，但墙头有碎玻璃。

    “走窗户。”杨博文指向一楼一扇破碎的窗户，“那里能进。”

    窗户离地一米多，窗框腐烂，玻璃全碎了。左奇函先翻进去，落地，举枪观察。里面是走廊，很暗，地上是碎玻璃和灰尘。有脚印，很杂乱。

    “安全，进来。”

    杨博文第二个进去，动作很轻。然后是孙宇和小王。四人站在走廊里，适应黑暗。空气里有霉味，灰尘味，还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

    “消毒水。”杨博文低声说，“最近有人清理过。”

    走廊两侧是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只有破烂的床架和柜子。但走到尽头，有一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而且门把手很干净，没有灰尘。

    “这个房间有人用。”左奇函示意大家后退，轻轻转动门把手——锁着。

    “我来。”孙宇拿出工具，几下打开了锁。

    推开门，房间不大，有窗户，光线透进来。房间里有一张简易床，床单是新的，军绿色。一张桌子，上面有烟灰缸，几个烟头。

    还有一个塑料箱，打开，里面是些杂物——一次性水杯，纸巾，几袋压缩饼干，还有……

    “尿不湿。”杨博文拿起一包，是S码，适合六个月到一岁的婴儿。

    “还有这个。”左奇函在床下找到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小衣服，男孩女孩的都有，很新，没穿过。

    “他们在这里住过，还带着孩子。”孙宇说。

    杨博文检查烟灰缸里的烟头，是玉溪，和在儿童乐园发现的烟头一样。他小心地装进证物袋。

    “看这里。”小王指着墙角，那里有个插座，上面插着一个充电器，是手机充电器，很新。

    “人刚走不久。”左奇函判断，“东西没收拾，可能是临时离开，还会回来。”

    “要不要蹲守？”孙宇问。

    “先别。我们人少，对方情况不明，硬碰硬危险。”左奇函说，“拍照，取证，然后撤。回去调人，包围这里。”

    “同意。”杨博文开始拍照，提取指纹。

    房间不大，很快就查完了。除了生活用品，没发现更多线索。但杨博文在检查床垫时，在缝隙里摸到一张纸条，很皱，展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

    “三号，女，一岁，卯时，F市取。”

    下面还有个符号，像蝎子的简笔画。

    “是交易记录。”左奇函看着纸条，“三号，可能是编号。女，一岁，卯时出生。F市取——在F市交接。”

    “他们真有编号，有记录。”孙宇说，“这是条完整的产业链。”

    “纸条留在这里，是疏忽，还是故意？”杨博文思考。

    “先不管，带回去。撤。”

    四人快速离开房间，原路返回。出了慈心院，重新锁好门，沿着山路往回走。雾又聚拢了，山林重新陷入朦胧。

    “要快，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调人过来。”左奇函加快脚步。

    “我通知所里，请求支援。”小王拿出对讲机。

    山里信号不好，断断续续。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陈所长回复，立即调集人手，一小时后在山脚汇合。

    四人加快脚步下山。山路湿滑，杨博文脚下一滑，左奇函眼疾手快拉住他。

    “小心。”

    “谢谢。”杨博文站稳，手心有汗。

    “跟紧我。”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还长。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