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医院传来消息：六个孩子都活着，但严重营养不良，有不同程度的感染和外伤。最大的那个男孩能说出自己叫“童童”，三岁，记得自己是在公园被一个“戴口罩的阿姨”抱走的。其他的孩子太小，还说不清楚。

    “童童说，他们被关在那里很久了，每天有人送饭，但不让出去。有个‘叔叔’经常来，看他们，在本子上记东西。”医院那边的警察汇报。

    “本子？什么本子？”

    “孩子说不清楚，就说是个黑本子，‘叔叔’在上面写字。”

    “可能是账本，或者记录。”王橹杰说，“如果找到那个本子，就能知道更多信息。”

    “慈心院搜过了，没有本子。”对讲机里传来左奇函的声音，“可能被刘军带走了，或者藏在别处。”

    “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明白。”

    夜深了，雨还在下。Y城市局灯火通明，没人去睡。孩子都送到Y城医院了，但是左奇函和杨博文还在慈心院那边继续搜索，Y城这边的布控也在准备。两边都在与时间赛跑，与罪恶斗争。

    张函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夜。城市在雨里安静下来，只有路灯的光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他想起那些孩子，想起他们的父母，想起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然后他想起张桂源说的：“因为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是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能退，不能倒，必须站着，必须战斗。

    “队长，”他轻声说，“天快亮了。”

    “嗯。”张桂源也走到窗边，“天亮了，雨就该停了。雨停了，就好行动了。”

    “那些孩子……能全找到吗？”

    “能。”张桂源看着窗外，眼神坚定，“一个都不能少。我保证。”

    简单的五个字，在雨夜里，在灯光下，在疲惫和沉重中，像一句誓言，沉重，但有力。

    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雨势渐渐小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清晨六点，Y城市儿童医院。

    雨停了，天刚蒙蒙亮。住院部三楼的特护病房外，张桂源、王橹杰、张函瑞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孩子。

    六个孩子分在三个病房，每个病房两个孩子，都有护士专门看护。最大的男孩童童在中间病房，已经醒了，抱着护士给的毛绒玩具，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最小的女婴在保温箱里，睡得正熟。

    “童童能说清楚被拐经过吗？”张桂源问值班医生。

    “能说一些，但记忆很混乱。”医生说。

    “他说是在公园玩滑梯时，一个戴口罩的阿姨给他糖，说带他去找妈妈，然后就把他抱走了。之后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后来又换到慈心院。他说那里还有别的孩子，但有的被带走了，再没回来。”

    “被带走的……”王橹杰眉头紧锁，“什么时候被带走的？被谁带走？”

    “他说不清楚，只说‘叔叔’来挑人，挑中的就被抱走。他自己因为生病发烧，没被挑中，留下来了。”

    “挑人？”张函瑞轻声问，“像在选什么？”

    “对，像在选符合条件的。”王橹杰转向张桂源，“队长，这可能印证了我们的推测——他们在找特定条件的孩子。”

    “童童因为生病，不符合要求，所以留下来了。其他被带走的孩子，可能被送到了更隐秘的地方，或者……已经出手了。”

    “出手给谁？”张桂源问。

    “那个‘老板’。”王橹杰顿了顿，“童童说‘叔叔’经常来看他们，在本子上记东西。那个本子，可能就是记录每个孩子的特征、条件，供‘老板’挑选。”

    “必须找到那个本子，还有刘军。”张桂源看了看时间，“赵丽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

    “周队亲自带队，在公园布控。赵世博和孙宇也在。林晓在局里监控通讯。”王橹杰说，“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张桂源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孩子，“函瑞，你留在这里，继续记录孩子们的情况。有新的信息立刻告诉我。”

    “好。”张函瑞点头。

    离开医院，上车。清晨的街道很安静，洒水车刚过，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Y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但有些苏醒，带着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