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城西老小区。

    小区很旧，六层楼，没电梯。三栋二单元门口，便衣已经封锁了出口。张桂源、王橹杰、周祥、赵世博赶到，和先到的警察汇合。

    “几楼？”

    “四楼402。窗帘拉着，但刚才看到人影晃动。”

    “上去。”

    张桂源带头，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上楼。四楼有两户，401和402。402的门是旧的铁门，门缝下透出光。

    “敲门。”张桂源示意赵世博。

    赵世博敲门：“你好，查水表的。”

    里面没声音。

    “你好，有人在吗？”

    还是没声音。但门缝下的光影动了一下。

    “破门。”

    特警上前，用破门锤猛撞。三下，门开了。

    “警察！不许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小台灯。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手抱头！站起来！”

    女人慢慢站起来，转过身。是刚才公园里那个女人，但此刻她没戴墨镜和帽子，露出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确实是赵丽。

    “赵丽，你被捕了。”张桂源出示证件。

    赵丽没反抗，只是看着他们，眼神空洞。她手腕上，有个清晰的蝎子纹身。

    “带走。”

    警察上前给她戴上手铐。赵丽顺从地跟着走，但在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衣柜里……有东西。”她低声说。

    “什么东西？”

    “你们要的。”

    张桂源示意警察打开衣柜。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下面有个纸箱。打开纸箱，里面是几个笔记本，和一些照片。

    照片是孩子们的，有单人照，有合照。有些照片上，孩子们在哭，在睡觉，在吃饭。背景是各种房间，有的像慈心院，有的像普通民居。

    笔记本是账本。第一页写着“货品记录”，下面是编号、性别、年龄、出生时辰、特征、收购价、出售价、买家信息。十四个孩子的信息，都在上面。

    “这是……”王橹杰翻看着账本，手有点抖。

    “我们的工作记录。”赵丽平静地说，“刘军记的，我负责保管。”

    “刘军在哪？”

    “不知道。昨晚之后就没联系了。雨太大，山路断了，他可能困在山里，也可能跑了。”赵丽顿了顿，“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南货运站，B区13号仓库。那里是‘老板’的货仓，每次交易都在那里。今天下午，有一批‘货’要出。”

    “什么货？”

    “剩下的孩子。”赵丽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光芒，“八个，都在那里。今天下午五点，装车运走。运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上午十一点，市局审讯室。

    赵丽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换了囚服，脸色苍白，但表情平静。张桂源、王橹杰、周祥在审讯桌后，张函瑞在角落记录。

    “赵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周祥开口。

    “我知道的，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赵丽说，“账本，照片，交易记录。我们做这行三年了，经手十四……不，是二十二个孩子。前面八个已经出手了，最近这六个你们找到了，还有八个在仓库里。”

    “二十二个……”王橹杰重复，“为什么之前只报了十四起失踪案？”

    “因为有些孩子，是没人要的。”赵丽语气平淡，“单亲妈妈养不起的，未婚先孕扔掉的，家里穷想卖掉的。我们收了，转手卖出去。这种没人报案，自然不算失踪。”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很亮，但照不进来里的阴冷。

    “你们怎么找到这些孩子的？”张桂源问。

    “刘军有门路。他在物流公司干过，认识很多跑长途的司机，能接触到那些底层的人。有些司机帮忙介绍‘货源’，我们给提成。”

    赵丽顿了顿，“我负责踩点和筛选。我在幼儿园工作过，懂孩子，会看面相。生辰八字是‘老板’要求的，他信这个，说特定时辰出生的孩子有特殊命格，能卖高价。”

    “‘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们没见过，只通电话。声音处理过，听不出男女。交易都是刘军去，我在外围望风。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我们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