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把镜头转向仓库前方。那两个“搬运工”便衣正在慢吞吞地卸货，动作自然，但眼睛不时扫向13号仓库。

    叉车司机“不小心”把一箱货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吸引了附近工人的注意，但也给指挥车提供了测试——仓库里的人没有出来查看。

    “里面的人很沉得住气。”张函瑞轻声说。

    “说明他们习惯了这种环境，或者得到了指令，不要轻易外出。”王橹杰的声音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的太阳很晒，货运站地面蒸腾着热气。张函瑞额头冒汗，但他一动不动，眼睛始终盯着取景器。

    忽然，镜头里出现一个人。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低着头，快步走向13号仓库侧门。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手腕处，隐约露出一点深色。

    蝎子纹身。

    “队长，有情况。”张函瑞声音绷紧，“灰色夹克，四十岁左右，往侧门去了。右手腕有纹身，可能是刘军。”

    “确定吗？”

    “纹身位置和赵丽描述的一致。体型也像。”

    “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出现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进去。”

    灰色夹克男人走到侧门前，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

    “他进去了。”张函瑞汇报。

    “好。继续观察，看有没有其他人来。”

    “收到。”

    下午两点四十分，指挥车。

    张桂源盯着监控屏幕。13号仓库的侧门关上了，再没动静。热成像显示，中区多了一个人，正在和原来的四个看守交谈。

    “是刘军。”王橹杰看着行为分析软件，“他的肢体语言显示他是主导者。看守在向他汇报，他偶尔点头，偶尔挥手，像是在下达指令。”

    “他在检查什么吗？”

    “他在走动，从中区走到后区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可能在查看孩子的情况。”

    “货车还有多久到？”

    “最新定位，货车在五公里外，遇上了堵车，可能延迟到三点四十。”周祥说。

    “那还有一小时。足够我们准备。”张桂源看了看表，“各组汇报准备情况。”

    “A组就位，侧门和后门都已布置爆破点，十秒内可同时突破。”

    “B组就位，通风窗下已就位，破窗工具准备完毕。”

    “C组就位，所有出口已封锁，伪装车辆到位。”

    “特警队就位，狙击手已锁定窗口和门口。”

    “救护组就位，医生护士已就位，抢救设备准备完毕。”

    “码头组就位，接货人还没出现，货船已控制。”

    “好。”张桂源环视车内，“最后确认一遍：行动时间，三点三十五分，货车到达前五分钟。行动信号，我的口令‘收网’。A、B组同时突入，C组立即封锁。第一优先，孩子安全。第二，抓捕嫌疑人。都明白吗？”

    “明白！”

    “各就各位，保持静默。”

    对讲机安静下来。指挥车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张桂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13号仓库。阳光下，蓝色铁皮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橹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队长，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意外。”张桂源说，“计划得再周密，也怕万一。怕孩子受伤，怕嫌疑人鱼死网破，怕……救不回来。”

    “我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最好。”王橹杰说，“剩下的，交给专业和决心。”

    “嗯。”张桂源转头看他，“橹杰，这次案子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橹杰愣了一下，“继续工作吧。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的意思是，你该休息一下了。这次旅行被打断，等案子结了，我给你补假，你想去哪，我批。”

    王橹杰笑了笑：“谢谢队长。不过等案子结了再说吧。现在，先想怎么把孩子们平安救出来。”

    “对，先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