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货运站西侧通道。

    左奇函和杨博文靠在墙边，检查装备。手枪，弹夹，手铐，对讲机，夜视仪。左奇函在给杨博文调整防弹背心的肩带。

    “紧吗？”

    “刚好。”

    “一会儿跟紧我，别冲前面。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抓人。”

    “我知道。”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眼睛说，“你也是，别逞能。”

    “我不逞能，我惜命。”左奇函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消失，“博文，如果……我是说如果，里面情况比我们想的糟，孩子状态不好，你要先救人，别管我。”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很静：“我会救人，但也不会不管你。我们是一起的，要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左奇函心里动了一下。他看着杨博文，阳光下，那张平时总是冷静克制的脸上，此刻有种异常的坚定。

    “好。”他说，“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远处传来货车的引擎声。两人立刻警觉，探头看去——不是目标车辆，是另一辆货车，驶向了A区。

    “还有半小时。”左奇函看了看表。

    “嗯。”杨博文闭上眼睛，深呼吸，像是在调整状态。

    左奇函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杨博文合作办案的时候。

    那是个碎尸案，现场很惨烈，杨博文在解剖台前一站就是八个小时，出来后脸色苍白，但手里的报告详实准确。那时左奇函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也很……可靠。

    三年了，他们一起办过很多案子，经历过危险，也分享过破案后的轻松。但像现在这样，在行动前安静地站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博文，”左奇函轻声说，“等案子结了，我们去把豆汁挑战完成吧。上次我只喝了半碗，这次我要喝完。”

    杨博文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再也不想喝了吗？”

    “我说了吗？我忘了。”左奇函笑，“反正我要挑战成功。你陪我。”

    “好。”杨博文嘴角弯了弯，“我陪你。”

    简单的对话，在紧张的氛围里，像一缕微风，暂时吹散了心头的沉重。

    下午三点二十分，仓库侧面通风窗下。

    陈思罕和陈浚铭蹲在油桶后，盯着头顶的通风窗。窗户离地约三米，用几块木板钉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浚铭，紧张吗？”陈思罕低声问。

    “有点。”陈浚铭老实承认，“但我更担心那些孩子。他们被关在里面多久了？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很快就能知道了。”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别冲太前。你的任务是技术支援，不是强攻。”

    “我知道。但我也能帮忙的，我练过擒拿。”

    “那也要小心。”陈思罕顿了顿，“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吃好的，补补。这几天你都瘦了。”

    “真的？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行，特辣。”

    两人低声说着话，缓解紧张。陈浚铭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仓库内部的热成像图。八个微弱的光点在后区，五个亮一点的光点在中区。

    “看守没动，还在原来的位置。”陈浚铭汇报。

    “收到。保持观察。”

    时间滴答流逝。下午三点半，对讲机里传来周祥的声音：“货车已进入货运站，预计三分钟后到达B区。所有人，准备。”

    空气瞬间绷紧。

    左奇函握紧了枪。杨博文检查了急救包。张函瑞把相机调成录像模式。陈思罕和陈浚铭握紧了破窗工具。指挥车里，张桂源盯着监控屏幕，手放在话筒开关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等最后收网的时刻。

    货运站入口，一辆白色货车缓缓驶入。车牌：YA-34876。驾驶室里，一个左脸有疤的男人握着方向盘，嘴里叼着烟。

    货车驶向B区。驶向13号仓库。驶向最后的战场。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

    “全体注意，倒计时一分钟。”

    “准备——”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