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别墅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

    张函瑞坐在沙发一角，面前摊开着速写本和画具盒，他正仔细检查颜料、画笔、画纸，为下午的写生做准备。铅笔削得尖细，颜料管按色系排列整齐，水壶灌满了清水——他一向这样，做事细致有序。

    陈浚铭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张函瑞。他今天格外安静，连游戏音效都调得很低。陈思罕坐在他旁边看书，但一页书看了十分钟还没翻。

    “浚铭，”张函瑞忽然抬头，“你老看我干嘛？”

    “啊？没、没有啊！”陈浚铭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他赶紧低头装忙，“我在看屏幕呢……”

    “你游戏都死了三次了。”张函瑞笑了笑，“有心事？”

    “没有！绝对没有！”陈浚铭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我就是……有点困，对，困。”

    陈思罕在书后轻轻踢了他一脚。陈浚铭闭嘴，专心“打游戏”——虽然角色已经躺在复活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左奇函和王橹杰一前一后下来。左奇函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王橹杰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拿着本书。

    “函瑞，准备得怎么样了？”左奇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差不多了。”张函瑞合上画具盒，“就等下午出发了。”

    “江边风大，多穿点。”王橹杰说。

    “嗯，带了外套。”张函瑞顿了顿，看向他们，“你们今天……都干嘛？”

    “我打球啊，跟朋友约好了。”左奇函说得自然，“下午去，打到晚上。”

    “我去图书馆，还书，再借几本。”王橹杰推了推眼镜。

    “思罕和浚铭呢？”

    “我们去超市，买菜，晚上你不是说要聚餐吗？”陈思罕从书后抬头，“得准备食材。”

    “嗯，辛苦你们了。”张函瑞笑了笑，“队长和博文呢？”

    “队长一早就去局里了，说有个文件要处理。”左奇函说，“博文在楼上，应该快下来了。”

    正说着，杨博文从楼梯下来。他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看起来清爽利落。他手里拿着个小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和纸巾——这是为下午的“写生”准备的。

    “博文，准备好了？”张函瑞问。

    “嗯。”杨博文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你带伞吗？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阵雨。”

    “不用吧，我看着天挺好。”

    “带着吧，以防万一。”杨博文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我带了一把，够用。”

    “好。”

    对话自然，气氛轻松。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表演时间开始了。左奇函假装玩手机，实则偷偷看时间。

    王橹杰“专心”看书，但眼睛余光注意着张函瑞。陈思罕和陈浚铭“各忙各的”，耳朵却竖着。杨博文最镇定，表情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点半，张桂源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表情如常。

    “队长回来了。”张函瑞抬头。

    “嗯，文件拿了。”张桂源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子上，换鞋进屋，“你们下午都什么安排？”

    “我和博文去江边写生，两点出发。”张函瑞说。

    “我和浚铭去超市。”陈思罕说。

    “我去打球。”左奇函说。

    “我去图书馆。”王橹杰说。

    “行，注意安全。”张桂源在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晚上几点聚餐？”

    “六点半吧，我请客，地方你们定。”张函瑞说。

    “那就老地方，火锅。”左奇函立刻说。

    “好。”

    中午十二点，午餐。

    简单的外卖，炒饭和汤。大家围坐餐桌，话题随意。左奇函在讲昨晚做的梦，夸张地描述自己变成超人打怪兽。陈浚铭配合地大笑，但笑声有点干。

    王橹杰偶尔插一句，语气平静。陈思罕在给陈浚铭夹菜，动作自然。杨博文安静地吃饭，偶尔回应张函瑞的话。张桂源在看手机，偶尔抬头听两句。

    一切如常，但如常中透着不寻常的“表演感”。张函瑞似乎没察觉，他吃得慢，眼睛看着窗外的树，在想下午的构图。

    “函瑞，”杨博文忽然开口，“下午我想试试画素描，你教我从哪里开始？”

    “从线条开始吧，先练直线、曲线、排线。”张函瑞说，“很枯燥的，你真要学？”

    “试试，反正闲着。”杨博文顿了顿，“不过我应该没什么天赋，画不好你别笑我。”

    “不会，画画开心就好，不用管画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