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王橹杰看了眼手表。

    “博文，你确定能拖到四点？”左奇函问。

    “应该可以。江边走过去要二十分钟，找位置、准备、画画，两小时很快的。”杨博文说，“如果实在拖不住，我就说我肚子疼，要回来。”

    “别，肚子疼太假了。”陈思罕说，“就说……队长打电话，说有急事。”

    “嗯，备用方案。”张桂源点头，“你们布置要快，气球、彩带、灯牌，四点前必须完成。蛋糕我两点半去取，三点前回来帮忙。”

    “明白。”

    楼梯传来脚步声，张函瑞下来了。他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外套，背着画板包，看起来清爽又温暖。杨博文也背上包，两人在玄关换鞋。

    “我们走了。”张函瑞说。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张桂源说。

    “嗯，晚上见。”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直到听不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行动！”张桂源站起身。

    下午一点五十分，别墅。

    门关上后不到十秒，所有人动了起来。左奇函冲上楼梯：“我去储藏室拿装饰品！”

    王橹杰跟进：“我帮忙！”

    陈思罕拉着陈浚铭：“我们去布置客厅，先把家具挪开！”

    张桂源看了眼时间：“我两点半去取蛋糕，你们先开始。注意，气球颜色搭配，浅蓝和白色为主。彩带挂在天花板，别太低。灯牌挂电视上面，显眼点。礼物都藏好了吧？”

    “藏好了！”陈浚铭喊。

    “小声点！函瑞还没走远！”陈思罕拍他。

    “哦哦……”

    左奇函和王橹杰从储藏室搬出几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气球、彩带、拉花、打气筒，还有那串“HAPPY BIRTHDAY”的字母灯牌。左奇函拿起打气筒，开始给气球打气。噗嗤噗嗤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颜色搭配，队长说了，浅蓝和白色。”王橹杰蹲在地上，把气球按颜色分开，“先打浅蓝的，打二十个，白色十五个，够了。”

    “明白！”

    陈思罕和陈浚铭在挪动家具。沙发往墙边推，茶几挪到角落，空出客厅中央的位置。陈浚铭力气小，推得吃力，陈思罕帮了一把。

    “思罕哥，你说函瑞哥会惊喜吗？”陈浚铭边推边问。

    “会吧，他肯定没想到。”陈思罕顿了顿，“小心点，别撞到东西。”

    “嗯！”

    张桂源在检查礼物隐藏情况。他走到书房，打开柜子——裱画和茶具在。又去自己房间，看床底——望远镜在。王橹杰的房间，彩铅在衣柜。杨博文的房间，相册在抽屉。都藏好了。

    他回到客厅，左奇函已经打好了十几个气球，浅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王橹杰在给气球系绳，动作很快。

    “队长，你看这样行吗？”左奇函举起一个气球。

    “行，颜色很正。”张桂源看了看时间，“你们继续，我去取蛋糕。”

    “好，路上小心。”

    下午两点十分，江边。

    秋天的嘉陵江很美。江水是深绿色的，泛着细碎的波纹。岸边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里轻轻摇曳。远处是跨江大桥，车辆如玩具般缓缓移动。天空很高，很蓝，飘着几缕薄云。

    张函瑞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支起画架，铺开画纸。杨博文在他旁边坐下，打开素描本——那是他昨晚临时买的，崭新的，一页都没画过。

    “你真的要画？”张函瑞看着他手里的本子。

    “嗯，试试。”杨博文拿起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

    张函瑞笑了：“别急，先放松。画画不是完成任务，是感受。”

    “怎么感受？”

    “你看这片江，这些芦苇，这片天。”张函瑞指着前方，“不要想着‘我要画下来’，先安静地看，看它们的样子，看光线，看颜色，看风吹过时芦苇摇摆的节奏。看够了，心里有画面了，再动笔。”

    杨博文依言，安静地看着。江风吹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悠长低沉。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光斑，跳跃闪烁。

    “我好像……有点感觉了。”他轻声说。

    “那就画吧，想到什么画什么，别管像不像。”

    杨博文低头，铅笔在纸上慢慢移动。他画得很慢，很笨拙，线条歪斜，但很认真。张函瑞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然后转向自己的画纸。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张函瑞先勾勒轮廓——江岸线，芦苇丛，远山，天空。他的动作很稳，线条流畅，轻重有致。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