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分，江边。

    张函瑞的画接近完成。秋天的江景在纸上铺开，色调温暖，笔触柔和。他停下笔，后退一步，眯着眼看整体效果。

    “画好了？”杨博文问。他的素描本上，依旧是歪歪扭扭的线条，但比一开始好多了。

    “嗯，差不多了。”张函瑞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太阳要下山了。”

    杨博文心里一紧——还没到四点。他看了眼手机，三点五十。得再拖十分钟。

    “函瑞，”他忽然说，“那边有只白鹭，你看。”

    张函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江滩上，确实有只白鹭，单腿站立，在浅水处觅食。夕阳给它镀上一层金边，很美。

    “我拍张照，下次可以画。”张函瑞拿出手机。

    “嗯，多拍几张，不同角度。”杨博文说，眼睛却盯着手机时间。

    三点五十五。张函瑞拍完照，开始收拾画具。杨博文也慢吞吞地收拾，动作比平时慢一倍。

    “博文，你不舒服吗？”张函瑞注意到他的慢动作。

    “啊？没有，就是……坐久了，腿麻。”杨博文赶紧说。

    “那活动活动。”

    “嗯……”

    三点五十八。张函瑞已经收好画板，背上包。杨博文心里着急，手上动作更慢了。

    “博文，你是不是不想回去？”张函瑞看着他。

    杨博文一愣。函瑞太敏锐了。他赶紧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儿挺好的，安静。”

    “嗯，是挺好的。”张函瑞笑了笑，“不过天快黑了，该回去了。走吧。”

    他转身往岸上走。杨博文只好跟上，心里飞速想着怎么办。还有两分钟四点，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张桂源的电话。杨博文松了口气，接起：“喂，队长。”

    “博文，你们到哪儿了？”张桂源的声音传来。

    “刚收拾完，准备回去。”

    “那正好，你们直接回来吧，有事。”

    “什么事？”

    “回来再说，快点。”电话挂了。

    杨博文看向张函瑞：“队长打电话，说有事，让我们赶紧回去。”

    “什么事？”

    “没说，就让我们赶紧回。”

    “那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杨博文悄悄给张桂源发微信：“正在回，预计十分钟。”

    张桂源回复：“收到，我们准备。”

    下午四点零五分，别墅外。

    张函瑞和杨博文走到别墅门口。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夕阳把别墅染成暖金色，一切如常。

    “队长说有事，什么事这么急？”张函瑞边走边问。

    “不知道，进去看看。”杨博文说，手心有点出汗。

    走到门前，张函瑞拿出钥匙，开门。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窗帘都拉上了。

    “嗯？怎么这么黑？”张函瑞疑惑，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就在他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

    “啪！”

    灯没亮。但客厅里，那串“HAPPY BIRTHDAY”的灯牌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温暖。同时，音乐响起——是生日快乐歌，简单的钢琴版，轻柔舒缓。

    张函瑞愣住了。他站在门口，眼睛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客厅里的样子——气球、彩带、拉花，还有那串闪烁的灯牌。餐桌中央，一个小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摇曳。

    然后，从沙发后、餐桌下、窗帘旁，跳出来五个人——左奇函、王橹杰、陈思罕、陈浚铭、张桂源。他们手里拿着小礼炮，“砰砰”几声，彩带和亮片喷出来，落在张函瑞头上、肩上。

    “生日快乐——！”

    六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张函瑞完全呆住了。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钥匙，画板包从肩上滑下来，被杨博文接住。

    他看着客厅，看着那些气球彩带，看着闪烁的灯牌，看着蛋糕上的蜡烛，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钟，或者更久。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接着，眼圈一点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