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流逝。张函瑞画完了轮廓，开始上色。他用的是水彩，颜料在调色盘里晕开，蘸水，涂抹。颜色很淡，很透，是秋天的色调——赭石、土黄、灰绿、淡蓝。一层层叠加，渐渐显出层次。

    杨博文的素描本上，也慢慢有了形状——歪歪扭扭的江岸，乱糟糟的芦苇，还有……一个侧影，是张函瑞画画的背影。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画出来了。

    “你画了我？”张函瑞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

    杨博文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啊，不小心……”

    “画得挺好。”张函瑞笑，“就是线条有点抖。”

    “我手笨。”

    “多练就好了。”张函瑞坐回去，继续上色。

    杨博文看着被自己画坏的背影，心里一动。他轻轻撕下这一页，对折，放进夹克内袋。然后翻到新的一页，重新开始。

    下午两点四十分，别墅。

    气球打好了，三十五个，浅蓝和白色，堆在客厅角落像一片柔软的云。王橹杰在系彩带，浅蓝色的，挂在天花板四周，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动。左奇函在挂灯牌，踩着凳子，小心地把字母一个个挂在电视墙上方的位置。

    “H-A-P-P-Y……”陈浚铭在下面仰头看，一个个数，“B-I-R-T-H-D-A-Y！齐了！”

    “通电试试。”陈思罕说。

    左奇函插上电源。灯牌亮起，暖黄色的光，在稍暗的客厅里很温暖。字母微微晃动，投下晃动的光影。

    “好看！”陈浚铭鼓掌。

    “还有拉花。”王橹杰拿出拉花，是螺旋形的，银白色，挂在灯牌两侧。拉好，客厅顿时有了派对的气氛。

    “礼物呢？什么时候拿出来？”陈浚铭问。

    “等函瑞回来，惊喜过后，吃蛋糕的时候。”陈思罕说，“别急，藏好。”

    “嗯嗯！”

    门锁响动，张桂源回来了，手里提着蛋糕盒。六寸，方形，淡蓝色的包装，系着银色丝带。

    “蛋糕来了。”他放在餐桌上，小心地打开。巧克力蛋糕，表面是光滑的巧克力淋面，边缘撒了银色的糖珠，中间用奶油写着“生日快乐”，字体清秀。

    “好看！”左奇函凑过来，“巧克力味的，函瑞喜欢。”

    “嗯，不太甜，他应该能接受。”张桂源合上盖子，“都布置好了？”

    “差不多了，还剩几个气球要粘墙上。”王橹杰说。

    “我来。”张桂源接过气球和点胶，开始往墙上粘。气球粘在电视墙两侧，错落有致，浅蓝和白色交替，像气泡漂浮。

    客厅渐渐变了样。从平时的简洁利落，变成了温馨的派对现场。气球、彩带、拉花、灯牌，还有餐桌中央的蛋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气球上投出圆圆的光斑，一切温暖得不真实。

    “现在就等函瑞回来了。”陈思罕看着布置好的客厅，微笑。

    “博文那边怎么样？”左奇函问。

    张桂源看了眼手机：“刚发消息，说一切正常，函瑞在画画，很投入。应该能拖到四点。”

    “那就好。”

    下午三点二十分，一切就绪。客厅布置完成，蛋糕在餐桌，礼物藏好，只等主角归来。六个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自己的成果。

    “像做梦一样。”陈浚铭小声说。

    “是啊，平时都是案发现场，第一次布置生日派对。”左奇函笑。

    “希望函瑞喜欢。”王橹杰轻声说。

    “他会喜欢的。”张桂源看着那些气球，眼神温和，“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