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市局十八楼。

    走廊里飘散着熟悉的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投下冷白色的光。

    办公室门开着，七个人的工位基本维持着放假前的样子——除了陈思罕的桌子，他早上来后又收拾了一遍，文件夹按颜色码放整齐，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连显示器角度都用直角尺量过。

    左奇函在擦自己的键盘，湿巾一片片擦过去，擦得很仔细。杨博文在检查物证箱里的器材，镊子、证物袋、光源笔，一样样确认。

    王橹杰在更新白板上的案件时间线，拐卖案的收尾工作用绿色便签标注。张函瑞在整理速写本，把假期画的几幅单独抽出来，准备归档。

    张桂源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看电脑里的邮件。大部分是行政流程——拐卖案结案报告已收悉，表彰文件在走流程，下季度培训计划征求意见。

    没什么紧急的，但数量不少。他揉了揉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有点苦。

    陈浚铭在自己的工位上打游戏。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他最近在自学一个新的数据分析软件，说是以后查监控能更快。

    但游戏音效还是隐约传出来，是那种科幻战斗的音效，轰轰轰的。

    “浚铭，音量调小点。”陈思罕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放在陈浚铭桌上，“说了多少次，公共场合注意音量。”

    “哦哦，马上调。”陈浚铭暂停游戏，把耳机音量旋钮转小，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谢谢思罕哥。”

    “嗯。”陈思罕在自己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上周的审讯记录备份。

    很平常的上午。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远处传来其他办公室的说话声、电话铃声、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一切如常，甚至有点过于平静。

    “队长，”王橹杰转过头，“拐卖案的后续，Y城那边有消息吗？”

    “有，早上发邮件了。”张桂源说，“陈国华案移交检察院，下周开庭。刘军、赵丽的案子还在补充侦查。‘上面的人’那边，有进展会通知我们。”

    “嗯。”

    “今天没什么紧急工作，大家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下午开个短会，布置下周任务。”张桂源看了眼日历，“明天开始，正常排班。”

    “是。”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翻页声。陈浚铭的游戏音效彻底没了，他似乎在认真看教程视频。

    陈思罕的键盘声最轻，他打字是用指腹轻轻点，几乎没声音。

    十点半，张桂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了几声，然后说：“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起身：“局长叫我，你们继续。”

    “是。”

    张桂源离开办公室。门关上，剩下六个人。左奇函擦完键盘，开始擦屏幕。杨博文检查完器材，开始整理药品柜。王橹杰写完了时间线，坐下看书。

    张函瑞在给速写编号，铅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陈思罕在录数据，眼睛盯着屏幕，偶尔眨一下。

    陈浚铭忽然摘下耳机：“思罕哥，这个函数怎么用？”

    “哪个？”陈思罕转过头。

    “就这个，数据清洗的。”陈浚铭把屏幕转过去一点。

    陈思罕起身走过去，弯腰看他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样，先用这个命令筛选，再用这个去重。注意格式，时间戳要统一。”

    “哦哦，明白了。”陈浚铭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陈思罕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工作。阳光在他侧脸上移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的阴影。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

    左手腕上戴了块很老的机械表，表盘边缘有划痕，但走时很准。

    上午十一点，健身房。

    左奇函坐不住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健身房，坐得腰疼。谁一起？”

    “我去。”杨博文合上药品柜，“活动一下。”

    “我也去。”王橹杰放下书，“坐久了肩膀僵。”

    “函瑞，你呢？”左奇函问。

    “我……”张函瑞犹豫了一下，“我画完这幅就去。”

    “行，那我们先去。思罕，浚铭，你们呢？”

    陈思罕头也没抬：“你们先去吧，我把这段录完。”

    陈浚铭戴着耳机，没听见。左奇函拍了拍他肩膀，他吓了一跳，摘掉耳机：“啊？”

    “去不去健身房？”

    “不去不去，我代码快跑完了。”陈浚铭又戴上耳机。

    左奇函耸耸肩，和杨博文、王橹杰一起出去了。办公室剩下三个人——陈思罕，陈浚铭，张函瑞。很安静，只有空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