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画完了最后一笔，合上速写本。他看向陈思罕，陈思罕还在专注地录数据，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又看向陈浚铭，陈浚铭眉头紧锁，盯着屏幕，手指飞快。

    “思罕，”张函瑞轻声开口，“你不休息一下？”

    陈思罕抬起头，笑了笑：“马上就好，还剩一点。”

    “嗯。”

    张函瑞起身，去茶水间倒水。他接水时，透过玻璃墙看向办公室。陈思罕还在工作，陈浚铭还在敲代码。

    很平常的画面，但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端着水杯回到座位，继续整理画。

    十一点半，左奇函他们回来了。三个人都出了层薄汗，左奇函的T恤后背湿了一小块。

    “爽！”左奇函拿起水壶灌了几口，“下午再去练练力量。”

    这时候张桂源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份文件。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今天谁去买饭？”

    “我去吧。”陈思罕终于录完了数据，保存，关机，“正好我想吃巷子口那家牛肉面，他们家中午有套餐。”

    “行，那麻烦你了。”张桂源说，“老规矩，大家要吃什么微信发群里，思罕统一买。”

    “好。”

    陈思罕拿起手机，打开群。消息很快蹦出来：

    左奇函：“牛肉面大份，加辣，加蛋！”

    杨博文：“小份，清汤，不要辣。”

    王橹杰：“跟你一样，小份清汤。”

    张函瑞：“我也要小份，清汤，加青菜。”

    陈浚铭：“大份！加辣加肉加蛋！还要一瓶冰可乐！”

    张桂源：“大份，微辣，正常。”

    陈思罕一一记下，在手机便签里打好，然后起身：“我现在去，大概半小时回来。你们饿了先吃点零食。”

    “没事，等你。”左奇函说。

    陈思罕拿了钱包和钥匙，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直到听不见。

    中午十二点，十八楼办公室。

    牛肉面馆不远，从十八楼的大楼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就是。平时去买，快的话二十分钟，慢的话半小时。陈思罕做事一向稳妥，说半小时，一般不会超过。

    十二点十分，左奇函开始看时间。

    “思罕应该快到了吧？”

    “嗯，差不多了。”杨博文说。

    十二点十五，面还没到。

    “是不是人多排队？”王橹杰说。

    “可能，中午饭点。”张桂源在回邮件，没抬头。

    十二点二十。

    陈浚铭的游戏跑完了，他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饿死了，思罕哥怎么还没回来？”

    “再等等。”张函瑞轻声说。

    十二点二十五。

    左奇函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巷的方向，人来人往，但没有陈思罕的身影。

    “我打个电话。”他拿出手机，拨陈思罕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铃声，响了七八声，然后自动挂断。没人接。

    “没接。”左奇函皱眉。

    “可能在付钱，没听见。”杨博文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十二点三十。

    张桂源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再打。”

    左奇函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打给面馆。”王橹杰拿起座机，拨了面馆的号码。很快接通，他问了几句，挂断。

    “面馆说，思罕十一点五十去的，买了七份面，十二点零五付完钱就走了。老板还问他怎么一个人拿这么多，他说有车接。”

    “车接？”张桂源站起来，“什么车？”

    “老板说没注意，就瞥了一眼，是辆白色面包车，很普通的那种。”

    白色面包车。很普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刑侦人员的耳朵里，自动拉响了警报。

    “调监控。”张桂源声音沉下来，“现在。”

    中午十二点四十，监控室。

    值班民警小刘在调取后门小巷的监控。画面显示，十一点四十五分，陈思罕走出十八楼后门。他穿着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拿着钱包。步伐正常，不快不慢。

    十一点五十，他走进面馆。

    十二点零五分，他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出来，里面是打包好的面。他站在巷口，似乎在等什么。然后，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入画面，停在他面前。

    车子很旧，车漆有些剥落，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副驾驶车窗摇下，车里的人跟陈思罕说了什么。监控角度不好，看不清车里人的脸，只能看到戴了顶鸭舌帽。

    陈思罕点了点头，然后——他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