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看到那一行字，喉咙哽了一下。他放下三明治，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窗外夜色漆黑，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风吹进来，带着晚秋的凉意。

    “浚铭，”左奇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别多想。思罕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陈浚铭接过咖啡，没喝，只是捧着暖手，“我只是……只是在想，如果昨天我多跟他说几句话，如果我陪他一起去买饭，如果我……”

    “没有如果。”左奇函打断他。

    “思罕是自己上车的。他认识那个人，或者至少知道那个人是谁。他选择上去，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他，然后把他找回来。”

    “嗯。”陈浚铭点头，转身走回座位。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要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不仅仅因为陈思罕是他的搭档，是他的哥哥，是他进警队以来一直照顾他的人。

    更因为——陈浚铭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陈思罕是他生活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早上会给他倒茶，提醒他别熬夜。中午会问他吃什么，给他带饭。下午会教他写代码，耐心地一遍遍解释。晚上会催他睡觉，帮他关电脑。周末会拉他去超市，一边念叨他乱买东西，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他爱吃的零食。

    这些琐碎的、日常的、他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觉得唠叨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原来他这么依赖陈思罕。依赖到不敢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陈浚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屏幕。数据还在滚动，线索就在其中。他要找到它，一定要找到。

    晚上八点，“队长，有发现。”王橹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所有人立刻围过去。王橹杰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的元数据——就是那封三天前收到的空白邮件。

    “我做了深度解析，”王橹杰指着几行代码，“这封邮件看起来是空白，但实际上在邮件头里隐藏了一段编码信息。解码后，是一串数字：20200915-1147。”

    “日期和时间？”张桂源皱眉。

    “对，2020年9月15日，上午11点47分。”王橹杰快速在数据库里搜索，“我查了一下，这是三年前的一个日期。那天……”

    他顿了顿，看向陈浚铭：“是思罕经手的一个案子的宣判日期。案子编号C2020091503，嫌疑人赵大勇，抢劫伤人，判刑六年。”

    “赵大勇……”张桂源立刻调出卷宗，“减刑出狱，上个月刚出来。案发时思罕是主办侦查员之一。”

    “所以是赵大勇绑架了思罕？”左奇函问。

    “可能性很大。”王橹杰说，“但邮件是三天前发的，赵大勇出狱是一个月前。他可能观察了思罕一段时间，然后才动手。”

    “查赵大勇的出狱后行踪。”张桂源说。

    “左奇函，你和杨博文去查他的户籍地、社会关系、可能藏匿的地点。王橹杰，继续解析邮件，看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浚铭，你调取赵大勇近期的所有监控记录，特别是车牌识别，看能不能和那辆白色面包车对上。”

    “是！”

    任务分派下去，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有了明确的方向，比盲目搜索好得多。

    陈浚铭坐回自己位置，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调取了全市近一个月的车牌识别数据，输入赵大勇的身份证号关联车辆——没有。赵大勇名下有辆车，但三年前就被查封了。

    他换思路，查白色面包车。车型、颜色、大概年份。数据量很大，但他写了个筛选程序，快速跑起来。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下，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不放过任何一条匹配记录。

    晚上九点，程序跑完。筛选出二十七辆符合条件的白色面包车，在过去一个月内有活动记录。陈浚铭一个个点开，看车主信息，看行驶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