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是赵大勇的步子。

    陈思罕立刻停下动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睡。

    门开了，手电筒的光照进来。赵大勇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脚。

    “醒了就别装。”

    陈思罕睁开眼睛，没说话。

    赵大勇蹲下身，用手电照他的脸。强光刺眼，陈思罕眯起眼睛。

    “陈警官，睡得怎么样？”赵大勇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这里环境是差了点，但安全，谁也找不到。”

    “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陈思罕声音平静。

    “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赵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个面包，扔在他腿上，“吃吧，别饿死了。死了就没意思了。”

    陈思罕看了一眼面包，没动。

    “怕我下毒？”赵大勇嗤笑，“放心，要你死早就死了。我说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死太便宜你了。”

    “怎么让我身败名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大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了，你那些同事，现在肯定在满世界找你吧？可惜啊，他们找不到的。这个地方，没人想得到。”

    陈思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赵大勇的眼神很疯狂，但不是那种混乱的疯狂，而是有条理的、带着恨意的疯狂。

    这种人才最危险——他有明确的目标，有执行力，而且不在乎后果。

    “赵大勇，”陈思罕忽然开口，“三年前的案子，我按程序办的。如果你觉得冤枉，可以申诉，可以上诉。用这种方式，只会让你罪上加罪。”

    “申诉？上诉？”赵大勇哈哈大笑，笑声在黑暗里回荡，刺耳又凄凉。

    “陈警官，你在里面待过吗？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吗？申诉？上诉？谁理你啊！他们只看案卷，案卷上写什么，你就是什么！强奸犯，变态，人渣！”

    “我在里面被打，被欺负，被当狗一样使唤！这三年，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现在你让我去申诉？”

    他越说越激动，脸在黑暗中扭曲，眼睛瞪得老大，手电光在他脸上晃动，像鬼魅。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出来之后要做什么。杀了你？太便宜了。毁了你？对，毁了你。”

    “让你也尝尝被人唾弃、被人当成垃圾的滋味。让你那些同事看看，他们敬重的陈警官，到底是什么货色。”

    “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赵大勇凑近，压低声音，“我会用你的手机，给你的领导，给你的同事，给你的家人，发信息。”

    “告诉他们，你三年前办案时收了好处，篡改了证据，把我坑进去。然后，我会把你放出去，让你回去，面对所有人的怀疑、质问、唾弃。”

    “陈警官，你说，到时候，你还能在警队待下去吗？你家人还会认你吗？你那些同事，还会信你吗？”

    陈思罕心里一沉。这个计划很毒，不是杀了他，而是毁掉他的一切——名誉、信任、工作、人际关系。如果真让他得逞，自己就算活着回去，也完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恐惧。他必须冷静，必须拖延时间。

    “我家人早就过世了。”陈思罕说，“我只有一个妹妹，在外地读大学。她不会信你。”

    “是吗？那就试试看。”赵大勇冷笑，“至于你那些同事……陈警官，你说，他们真的那么信任你吗？在证据面前，他们还会信你吗？”

    “他们会查清楚。”

    “查清楚？”赵大勇又笑了，“等他们查清楚，你已经臭了。”

    “警察队伍，最怕丑闻。到时候，为了平息舆论，他们会怎么做？停职？调查？开除？陈警官，你猜猜看。”

    陈思罕沉默。赵大勇说得对，警察系统对丑闻零容忍。

    一旦“收受贿赂、篡改证据”的指控传出去，无论真假，他都会被停职调查。而调查期间，舆论的压力，同事的异样眼光，足以毁掉一个人。

    但他不能认输。他还有团队，有那些他信任、也信任他的人。

    “他们不会信的。”陈思罕重复，声音很稳。

    赵大勇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那我们就等着瞧。陈警官，好好享受最后的安静吧。等时候到了，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众叛亲离。”

    门关上，落锁。黑暗重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