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靠在墙上，长长出了口气。手腕的伤口在疼，但更疼的是心。

    赵大勇的计划很毒，但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赵大勇背后，可能真的有人指点。否则以赵大勇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是谁？同监狱的？还是出狱后认识的？

    他必须想办法传递信息。告诉外面的人，赵大勇的计划，赵大勇背后可能有人。

    但他现在被捆着，关在黑暗里，能做什么？

    陈思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想。仔细想。这个房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滴水声。墙壁。地板。门。还有……他忽然想起来，赵大勇刚才进来时，手电光扫过墙角，那里好像有块碎玻璃。

    很小的一块，可能是之前谁打破东西留下的。在墙角，很不起眼。

    陈思罕的心跳加快了。他慢慢挪过去，用被捆着的手摸索。

    地面很粗糙，有灰尘，有碎石。摸了大概五分钟，指尖触到了一片尖锐的东西。

    是玻璃。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很锋利。

    他小心地捏起来，握在手心。玻璃边缘割破了皮肤，很疼，但他不在乎。有工具了，哪怕再小，也是希望。

    他开始用玻璃片磨绳子。动作很慢，很小心，因为手被捆着，活动范围有限。但每磨一下，绳子就松一点。每松一点，希望就多一点。

    滴答，滴答，滴水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声音里有了不一样的节奏——玻璃摩擦绳子的细微声响，很轻，但坚定。

    像心跳。像希望。

    早晨七点半，城东开发区。

    工地已经开工了，机器轰鸣，工人忙碌。张桂源和陈浚铭在工地门口找到了孙工头。

    孙工头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沾满泥浆的工作服，看到警察，眼神躲闪。

    “孙师傅，我们想再了解一下赵大勇的情况。”张桂源出示证件。

    “我昨天电话里都说了，我跟他没联系……”孙工头摆手。

    “但我们查到，赵大勇出狱后，你给他转过一笔钱。两千块，上个月十五号。有这回事吧？”

    孙工头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那…那是看他可怜，毕竟以前在我这儿干过……”

    “只是可怜？”张桂源盯着他，“孙师傅，赵大勇涉嫌绑架警察，现在是重大刑事案件。你如果隐瞒，就是包庇，要负法律责任的。”

    “绑架警察？！”孙工头吓得后退一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就给了他两千块钱，他说要找工作，缺钱吃饭，我就……我就给了！”

    “他找你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最近在做什么？或者跟什么人在一起？”

    “没……没有，他就说要钱，说找到工作了就还我。我看他可怜，就给了。”

    “他有说在哪儿工作吗？”

    “没说，就说是城西那边，具体没说。”

    “城西哪里？”

    “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我就给了他两千块钱，别的什么都没问！我要是知道他敢绑架警察，打死我也不敢给他钱啊！”

    孙工头吓得腿都软了。张桂源看他不像说谎，又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信息。两人离开工地，回到车上。

    “两千块钱，上个月十五号。”陈浚铭在手机上记下。

    “那时候赵大勇刚出狱不久。他找孙工头要钱，说是找工作。但什么工作需要先要钱？”

    “可能是买车票，或者租房子。”张桂源发动车子。

    “但他没离开C市，而是去了城西。城西那边，废弃厂房多，租金便宜，适合藏匿。”

    “也就是说，他出狱后就在计划，租了地方，准备了车，然后等机会动手。”陈浚铭分析。

    “对。而且他可能不是一个人，有同伙，有资金支持。”

    “那两千块钱不够他做这些事，他肯定还有其他经济来源。”

    “查他的银行流水？”

    “已经在查了，但赵大勇很小心，用的都是现金，或者别人的账户。”张桂源看了眼时间，“先回局里，看其他人有什么发现。”

    车子驶向市区。早晨的阳光很好，但陈浚铭心里沉甸甸的。

    思罕哥已经失踪快二十个小时了，受伤，被关在某个黑暗的地方，不知道在经历什么。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疼，但这点疼，和思罕哥受的伤比起来，算什么。

    他要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