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八楼办公室。

    左奇函和杨博文回来了，带着一沓药店监控的截图。王橹杰和张函瑞在整理数据。

    “有发现。”左奇函把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昨天上午十点，在城西一家小药店，有个戴口罩的男人买了纱布、绷带、碘伏、止痛药。店员记得，那人付现金，说话口音很重，不像本地人。”

    “是赵大勇吗？”陈浚铭立刻问。

    “监控看不清脸，但体型很像。”杨博文指着照片，“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走路姿势有点跛——赵大勇左腿有旧伤，走路确实有点跛。”

    “药店位置在哪儿？”王橹杰问。

    “离他们之前藏匿的废弃工厂不到两公里。”左奇函指着地图。

    “而且，我们问了店员，那个人买药时很急，但很熟练，知道要买什么。应该不是第一次处理伤口。”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经常受伤，或者……经常需要处理别人的伤口。”王橹杰说。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经常需要处理伤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大勇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或者，他背后有更暴力、更危险的活动。

    “查赵大勇出狱后，城西及周边区域的所有伤害案、失踪案。”张桂源立刻下令，“看有没有作案手法相似的。”

    “是。”

    陈浚铭回到电脑前，开始搜索。

    他输入时间范围——赵大勇出狱这一个月。地点范围——城西及相邻两个区。案件类型——伤害、非法拘禁、失踪。

    系统很快跳出十几个案件。他一个个点开看。大部分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入室盗窃，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他看到一个报案记录——一周前，一个流浪汉在城西桥洞下被发现，头部受伤，昏迷，被送到医院。

    流浪汉清醒后说，是被两个人打的，抢了他捡的废品，还把他捆起来扔在那儿。

    流浪汉描述，那两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瘦高的那个走路有点跛。

    “队长，你看这个。”陈浚铭把记录发到群里。

    张桂源看完，脸色凝重：“时间、地点、作案手法，都吻合。赵大勇和王铭，可能不止绑架了思罕，还在进行其他犯罪活动。”

    “他们缺钱。”左奇函说，“绑架思罕可能不是为了钱，但打劫流浪汉，肯定是为了钱。他们需要钱维持生活，支付租金，购买物资。”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还会作案。”杨博文说。

    “对，而且目标可能是更容易得手的人——流浪汉，独居老人，夜班工人。”王橹杰分析。

    “那我们得在他们再次作案前找到他们。”陈浚铭说，声音紧绷，“思罕哥等不了。”

    “继续查。”张桂源说，“查所有类似的未破案件，看有没有共同点。查赵大勇和王铭的消费记录，看他们在哪里买东西，在哪里吃饭。”

    “查城西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废弃建筑、地下室、出租屋。一寸寸地搜，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低声讨论声。疲惫，但没人停下。

    因为每过一分钟，陈思罕就多一分危险。他们必须快，更快。

    窗外阳光正好，但十八楼的气氛，凝重如铅。

    陈浚铭盯着屏幕，眼睛通红，但眼神锐利如刀。

    思罕哥，等我。一定要等我。

    上午十一点，陈浚铭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四块屏幕包围着他，左屏滚动着城西区域过去一个月的通讯基站数据，右屏是车牌识别系统的实时匹配流，上屏是赵大勇和王铭社会关系的网状图，下屏开着一个暗沉的终端窗口，他自写的追踪程序正在吞噬数据。

    他已经连续工作十九个小时了。咖啡杯在旁边凉透了，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眼睛干涩刺痛，但他拒绝滴眼药水，觉得那瞬间的模糊会让他错过什么。胃在隐隐抽搐，但他感觉不到饿，只觉得一种冰冷的焦灼烧灼着内脏。

    “浚铭，吃点东西。”张函瑞把一份还温热的粥放在他手边，声音很轻。

    陈浚铭没回头，眼睛仍粘在屏幕上：“放那儿。”

    “你得吃，不然会垮。”

    “我说放那儿！”陈浚铭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利。

    看到张函瑞惊愕而担忧的眼神，他才猛地一窒，肩膀垮下来，声音低下去，“……对不起，函瑞哥。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张函瑞没走，反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粥碗推近些。

    “但思罕如果在这里，他一定会逼你吃。他说过，查案是持久战，身体是本钱。”

    听到“思罕”两个字，陈浚铭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