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我知道你醒着。”

    陈思罕没动。

    “别装了，你的呼吸节奏变了。”女人说，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温和，“起来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思罕慢慢睁开眼睛。借着门缝的光，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中等身高，偏瘦，手里拿着个塑料袋。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一瓶水，还有一包湿纸巾，“重要的是，你得吃东西，处理伤口。赵大勇那混蛋，下手没轻重。”

    她把东西放在床垫边，然后退后几步，靠在墙上，似乎在观察他。

    陈思罕没动那些食物。他看着女人模糊的轮廓，脑子里飞快分析。

    不是赵大勇的同伙？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钥匙哪儿来的？她什么目的？

    “放心，没下毒。”女人似乎看穿他的想法，“我要想你死，不用这么麻烦。”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女人说，“赵大勇的计划太疯了，会把我拖下水。我得在他毁了一切之前，做点什么。”

    “什么计划？”

    “毁掉你的计划。”女人说，“不只是杀你，是毁掉你的一切——名誉、工作、人际关系。”

    “他要在网上发东西，用你的账号，说你受贿，说你伪造证据，说你是个黑警。然后把你放出去，让你自生自灭。”

    和赵大勇说的一样。陈思罕沉默了几秒，问：“你为什么怕被拖下水？”

    “因为有些事，我也有份。”女人很坦白。

    “但我没想闹这么大。绑架警察，已经是重罪了。如果再搞出舆论风波，警方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所以你想阻止他？”

    “我想让他停手，但他不听。”女人声音里有一丝烦躁，“他疯了，坐牢坐疯了，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我劝不动，只能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放你走。”女人说，“但有个条件——你出去后，不能提我。就说你自己逃出来的。赵大勇和王铭，你可以抓，但我的事，你不能说。”

    陈思罕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听出声音里的紧张和决绝。她在害怕，也在赌。

    “我凭什么信你？”他问。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女人说，“赵大勇明天就要发那些东西了。一旦发出去，就算你逃出去，也洗不清了。到时候，你的同事、你的领导，还会信你吗？”

    陈思罕心一沉。明天。时间不多了。

    “你为什么帮我？”他又问了一遍。

    女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也有个弟弟，以前是警察。后来……出了事，没了。看到你，我想起他。我不想再看一个警察被毁掉，就这样。”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但陈思罕没时间深究。他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怎么出去？”他问。

    “这个房间在二楼，窗户被封死了，但通风口可以拆。”女人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通风管道通到隔壁空房间，那间房的窗户没封。但你得自己爬，我帮不了你。外面有监控，我得去处理掉。”

    “赵大勇呢？”

    “他今晚出去了，说是去拿什么东西，凌晨才回来。王铭在楼下睡觉，喝了酒，睡得死。”

    女人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就走，还有时间。记住，出去后往西跑，穿过巷子就是大路，有公交站。别回头，别报警，等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女人站起身，“记住条件，别提到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她说完，转身离开。门关上，落锁。但这一次，锁的声音很轻，没有完全扣死。

    陈思罕躺在黑暗里，心跳如擂鼓。机会来了，但可能是陷阱。这个女人可信吗？还是赵大勇的另一个圈套？

    但他没得选。留在这里，明天就会被毁掉。逃出去，至少有一线生机。

    他慢慢坐起来，活动僵硬的手脚。手腕的伤还在流血，他用湿纸巾简单包扎，然后撕开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灌了半瓶水。胃里有了东西，力气恢复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说的通风口下面。那是个老式的金属百叶通风口，用螺丝固定在墙上。他摸出那片碎玻璃，开始拧螺丝。

    很慢，很费力。玻璃边缘很快崩了缺口，但他不管，继续拧。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痛。他抹了一把，继续。

    一颗，两颗，三颗。螺丝终于松了。他用力一扳，通风口盖被卸下来。里面是黑洞洞的管道，很窄，只能勉强爬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关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