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陈浚铭切换附近的监控，但再也没看到那个身影。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了。

    不，不可能消失。陈浚铭调出那片区域的地图，快速分析。巷子网络复杂，但最终都会汇入几条主路。

    思罕哥要逃，一定会选最快离开那片区域的路。西边最近的主路是……解放路。

    他调出解放路的监控，时间快进到十点左右。车流稀疏，行人寥寥。突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进画面，是陈思罕！他跑到路边，拦下一辆正在下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上车了！出租车！”陈浚铭立刻记下车牌，“CA·T3487！往南走了！”

    “收到！追踪那辆出租车！”

    消息立刻传达给路面警力。五分钟后，巡逻车在两条街外找到了那辆出租车。司机说，乘客在解放路和建设路交叉口下车了，付了现金，没说话，看起来很急，脸色苍白。

    “下车点附近有医院吗？”张桂源问。

    “有，市二院，就在路口往东五百米。”

    “他可能去医院了！联系市二院急诊，看有没有疑似伤员！”

    陈浚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思罕哥，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晚上十一点半，市二院急诊。

    左奇函和杨博文冲进急诊大厅，直奔分诊台。

    值班护士刚接完电话，看到他们，立刻说：“刚送来一个头部外伤的病人，意识模糊，说自己姓陈。在3号抢救室！”

    两人冲过去。抢救室门关着，红灯亮着。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床上躺着个人，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有血。

    是陈思罕。

    左奇函一拳砸在墙上。杨博文深呼吸，按住他的肩：“冷静，找到就是好事。他还活着，在抢救，就有希望。”

    几分钟后，张桂源赶到。医生正好从抢救室出来。

    “病人头部外伤，伤口感染，有轻微脑震荡。手腕和脚踝有捆绑伤，已经处理。失血较多，但生命体征平稳。需要住院观察。”

    “他醒着吗？”张桂源问。

    “醒着，但很虚弱，需要休息。”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就一分钟。”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头：“别问太多，让他休息。”

    三人轻轻推门进去。陈思罕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头上缠着纱布，手腕上也缠着绷带。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

    左奇函眼眶瞬间红了。杨博文别过头，抹了把脸。张桂源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陈思罕没受伤的那只手。

    “思罕，我们来了。”

    陈思罕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他们，渐渐聚焦。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

    “队长……”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好好休息。”张桂源握紧他的手，“你安全了，没事了。”

    陈思罕点点头，闭上眼睛，但手还握着张桂源的手，没松开。

    左奇函和杨博文退出抢救室，把空间留给张桂源。走廊里，两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找到了……”左奇函声音发哽。

    “嗯，找到了。”杨博文点头，眼睛也湿了。

    这时，陈浚铭和王橹杰、张函瑞也赶到了。陈浚铭冲过来，看到抢救室亮着的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王橹杰扶住他。

    “思罕哥……怎么样了？”

    “活着，在抢救，生命体征平稳。”左奇函说。

    陈浚铭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是哭，但没出声，只是无声地颤抖。

    张函瑞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拍他的背。

    “找到了，浚铭。你找到他了。”

    陈浚铭点头，但说不出话。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止不住。

    一天一夜的恐惧、焦虑、疯狂、坚持，在这一刻终于决堤。但他不敢放声哭，怕吵到里面的人。

    只是压抑地，颤抖地，流着泪。

    但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巨石，终于，轻轻挪开了一条缝。

    光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