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八楼办公室。

    陈思罕的回归让办公室的气氛明显一振。虽然他脸色还不好，走路也慢，但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打开电脑，拿起卷宗的那一刻，那个冷静专业的陈思罕似乎又回来了。

    “思罕哥！”陈浚铭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出院了？医生同意了吗？”

    “嗯，静养就行，在哪都一样。”陈思罕拍拍身边的椅子，“坐，跟我说说进展。”

    陈浚铭立刻坐下，把上午的分析和发现详细说了一遍。陈思罕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细节问题。

    听完，他沉思片刻，说：“那片待拆迁区，开发商是哪家？”

    “腾达地产，本地企业，老板叫刘腾，四十五岁，背景不太干净，早年是靠拆迁起家的，有几次暴力拆迁的案底，但都花钱摆平了。”王橹杰调出资料。

    “拆迁公司呢？”

    “是腾达旗下的子公司，负责人是刘腾的侄子，刘浩，二十九岁，有故意伤害前科，三年前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刘浩……”陈思罕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三年前，是不是有个拆迁纠纷，一个老人被打成重伤，最后私了了？”

    “对，就是那个案子。老人儿子本来要告，但后来突然撤诉，拿了笔钱走了。当时办案的民警……”王橹杰顿了顿，看向陈思罕，“是你。”

    办公室安静下来。陈思罕闭上眼睛，回忆。

    三年前，他还在刑侦支队，接到报案，一个独居老人被拆迁队的人打断三根肋骨。

    他调查时，证据很充分，人也抓了，但后来受害人家属突然改口，说是老人自己摔的，案子就不了了之。

    当时抓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刘浩。

    “刘浩判一缓二，实际上没坐牢。”陈思罕睁开眼睛，“他应该很恨我。”

    “所以赵大勇绑架你，可能不只是报复，还是……替刘浩出气？”左奇函说。

    “不，刘浩没那么大能量。”陈思罕摇头，“但他叔叔刘腾可能有。腾达地产在城西有好几个项目，那片待拆迁区是最大的一个，涉及利益几十亿。”

    “如果拆迁不顺，损失巨大。刘腾有动机，也有能力，搞出这些事。”

    “但直接雇凶杀人，风险太大了。”杨博文说。

    “所以需要中间人，需要替罪羊。”张桂源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我查了刘腾的社会关系，他有个情妇，姓洪，三十八岁，开了家小超市，给好几个监狱和看守所供货。她右手虎口，小时候被玻璃割伤，留了个疤，长条形的。”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红姐……”陈浚铭喃喃道。

    “对，洪红，大家都叫她红姐。”张桂源把资料放在桌上，“她是刘腾的情妇，也是他处理脏活的白手套。”

    “赵大勇在监狱里认识她，出狱后被她招揽，替刘腾处理‘拆迁障碍’。绑架思罕，可能是赵大勇的私心，也可能是刘浩的怂恿，但红姐默许了，因为她也恨你——三年前刘浩的案子，是你办的。”

    陈思罕看着资料上洪红的照片。很普通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相貌平平，但眼神很冷，很警惕。

    “证据呢？”他问。

    “正在收集。”张桂源说，“但刘腾很狡猾，所有事情都通过红姐，自己从不沾手。赵大勇和王铭是弃子，红姐如果够聪明，现在应该已经准备跑路了。”

    “那就抓人。”左奇函站起来。

    “我已经申请了对洪红的拘留证和对刘腾的传唤证。”张桂源说，“但刘腾是市政协委员，有头有脸，动他要谨慎。没有铁证，扳不倒他。”

    “赵大勇和王铭就是人证。”

    “他们不会指认刘腾，指认了也没用，刘腾可以说不知情，是红姐个人行为。”王橹杰说，“除非我们能拿到他们直接联系的证据，或者资金往来的铁证。”

    “赵大勇的现金存入，能追溯到红姐吗？”陈思罕问。

    “很难。红姐很小心，用的都是现金，而且通过多个人转手。”陈浚铭说，“但……也许可以从别的地方突破。”

    “什么地方？”

    “监狱。”陈浚铭眼睛一亮，“红姐给监狱供货，账目肯定要经过监狱后勤。如果她挪用货款，或者用供货渠道洗钱，账上一定有痕迹。”

    “而且，监狱供货需要资质审核，刘腾可能通过关系帮她拿到的资质，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

    “查。”张桂源当机立断，“浚铭，你和橹杰去监狱管理局，调取红姐供货公司的所有账目和资质文件。”

    “左奇函、博文，你们去盯红姐，别让她跑了。函瑞，你继续整理现有证据。思罕，你……”

    “我跟浚铭去。”陈思罕站起身，动作有些晃，但站得很稳。

    “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