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晨六点五十，别墅。

    天色还带着晨雾的灰蓝，东方天际线泛着鱼肚白。

    左奇函的闹钟响了，他按掉，闭眼又赖了两分钟，才挣扎着坐起来。隔壁的杨博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穿袜子，动作很轻。

    “早。”左奇函出门后看到了房间开着门的杨博文，他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杨博文转头看他，“你还能再睡十分钟，七点十分起也来得及。”

    “不睡了，醒了就起。”左奇函边说边往卫生间走，“今天咱俩值夜班，白天能补觉，不亏。”（这是昨天晚上临时商量的）

    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厨房里亮着灯，张桂源已经在煮咖啡了，王橹杰在煎蛋。今天是他们俩值白班，所以也起得早。

    “队长早，橹橹早。”左奇函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牛奶。

    “早。”张桂源递给他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思罕和浚铭还没起？”

    “没，让他们多睡会儿。”王橹杰把煎蛋盛出来，“函瑞昨晚说今早要画速写，可能也会晚点起。”

    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咖啡、牛奶。四人坐在餐厅安静地吃，偶尔低声聊几句工作。

    “刘腾案的补充侦查，今天重点审那几个拆迁队的打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刘腾直接指使暴力的证据。”张桂源说。

    “财务那边，红姐的账本已经移交经侦了，他们今天会派人来对接。”王橹杰补充。

    “嗯，我和博文白天整理物证，晚上值班。”左奇函咬了口吐司，“对了队长，思罕的伤，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正常活动？”

    “至少两周，不能劳累。但以他的性格，估计一周后就会想回来上班。”张桂源摇头，“你们看着点，别让他偷偷看卷宗。”

    “明白。”

    七点半，张桂源和王橹杰吃完先走了。左奇函和杨博文收拾好碗筷，也准备出门。

    上楼拿包时，经过陈思罕的房间，门虚掩着。左奇函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陈思罕还睡着，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陈浚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沿，也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陈思罕的手边，没碰到，但挨得很近。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安静，温暖，像一幅画。

    左奇函愣了一下，轻轻带上房门。杨博文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下楼，出门，上车。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早晨的阳光很好，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博文，”左奇函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杨博文正在看手机里的案件简报，闻言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知道。”左奇函抓了抓头发，“你看思罕和浚铭，刚才那样……啧，说不上来，就感觉，挺好的。”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大概就是……想对他好，想看着他，想在他身边。他高兴你就高兴，他难受你也难受。看不见会想，看见了又不敢看太久。”

    左奇函转头看他，杨博文垂着眼，手指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左奇函问，声音有点紧。

    杨博文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交汇，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车流声。

    “有。”杨博文说，很轻，但很清晰。

    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方向盘，喉咙有点干：“谁啊？”

    杨博文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很静，很深，像秋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左奇函忽然不敢问了。他转回头，盯着前方，耳朵有点烫。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变了，有点稠，有点热，有点让人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