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C市市局。

    陈浚铭收到了“蝰蛇”更改见面地点的信息。同时，监控显示，化工厂地下实验室的活动突然加剧，有车辆进出，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他们起疑了，或者，在准备后路。”陈浚铭快速分析。

    “见面地点选在东郊废车场，那里地形复杂，废弃车辆堆积如山，容易设伏，也容易逃跑。他们不会让思罕哥进实验室核心区。”

    “意料之中。”陈思罕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很平静。

    “但这是机会。只要能接触到他们的人，就有机会获取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夜莺’的位置。”

    “太危险了。废车场那种地方，我们的人很难近距离布控。”陈浚铭握紧拳头，“思罕哥，要不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陈思罕顿了顿，声音放轻，“浚铭，相信我。我会随机应变，不会硬来。而且，有你在后面支援，我不怕。”

    陈浚铭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他知道陈思罕是对的，但理智和情感的撕扯，让他心脏抽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好。但我会调整监控方案，在废车场周围布设更多微型无人机和地面传感器。”

    “你进去后，通讯可能会被干扰，但我会尽量保持信号畅通。一旦有危险，连续咳嗽三声，我们会立刻强攻。”

    “嗯。”陈思罕应道，然后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浚铭，别太担心。我会小心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通话结束。陈浚铭盯着屏幕上代表陈思罕的绿色光点，一动不动。张函瑞走过来，给他递了杯热牛奶。

    “他会没事的。”张函瑞轻声说。

    “嗯。”陈浚铭接过牛奶，握在手里，温热透过杯壁传来。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默默重复：

    思罕哥，你要回来。

    一定。

    凌晨两点，苏黎世。

    张桂源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宁静的湖景和远处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夜色中的苏黎世很美，灯火倒映在利马特河上，像碎钻铺成的路。

    但他没心情欣赏。王橹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Victor 在苏黎世那套公寓的实时监控——依然空无一人。

    距离计划中的会面，还有五天，但陈伟（Victor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入境记录，也没有在苏黎世活动的迹象。

    “他可能不会来了。”王橹杰推了推眼镜。

    “曼谷实验室暴露，郭长林被抓，陈深获救……一连串打击，他可能已经改变计划，取消了苏黎世的会面。”

    “有可能。但他需要钱。瑞士和开曼的资金被我们盯上，他需要新的渠道转移资产，或者套现。”

    “苏黎世这个据点，他经营了至少两年，不会轻易放弃。”张桂源转身，走到桌边，看着平板电脑上陈伟的资料。

    “而且，他这样的人，极度自负。越是危险，他可能越想证明自己能掌控局面。”

    “赌博心理。”王橹杰点头。

    “但也可能是一种陷阱。他故意放出苏黎世会面的消息，引我们过来，然后在别的地方行动。”

    “所以我们不能只盯苏黎世。曼谷、缅甸、甚至X市，都要盯紧。”张桂源说，“X市那边，陈思罕的行动开始了。”

    “如果‘药剂师’真的和陈伟有关联，那么X市的动静，可能会引起陈伟的反应。我们需要保持信息畅通，随时准备调整策略。”

    “明白。”王橹杰调出X市行动的最新简报，快速浏览，“陈思罕已经成功接触目标外围，明天下午三点，废车场见面。”

    “风险很高，但机会也大。如果他能拿到‘药剂师’实验室的确切位置，甚至救出‘夜莺’，就能撕开整个网络的口子。”

    张桂源看着简报，眼神复杂。陈思罕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能力、心性都没得说，但上次受伤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次任务，比上次更危险。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相信他们。”他说，像在说服自己，也像在陈述事实。

    窗外，夜色正浓。遥远的东方，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将带来新的危机，和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