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伤，是分尸时弄的？” 王橹杰问。

    林曼看了一眼自己渗血的右手，无所谓地笑了笑：“摁着的时候，被骨头茬子划了一下。小伤。”

    审讯结束。林曼对罪行供认不讳，细节与现场证据、刘旺部分口供、物证都能对上。碎尸案，在案发后不到四十八小时内，宣告侦破。

    傍晚，夕阳西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复杂。破案的成就感被案件的残酷和人物命运的悲剧性冲淡了许多。大家默默地整理着卷宗，准备结案报告。

    左奇函伸了个懒腰，打破沉默：“总算结了。这女人……真够狠的。”

    “仇恨能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 王橹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但犯罪就是犯罪，动机不能成为开脱的理由。” 陈思罕平静地说，看向陈浚铭，“证据链都固定好了？”

    “嗯，全部归档，电子版和纸质版同步。” 陈浚铭点头，眼睛有些红，不知是熬夜还是别的情绪。

    杨博文在整理物证清单，动作一丝不苟。张函瑞安静地画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的似乎是审讯室的一角，和林曼那只缠着染血纱布的手。

    张桂源从局长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结案报告的批复。

    他看着办公室里这群疲惫但依然挺直的组员们，开口道：“案子结了，大家辛苦了。局长批了三天假，从明天开始。”

    “都回去好好休息，洗个澡，睡个觉，把脑子里那些不好的东西，尽量清一清。”

    “是，队长。” 众人应道，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下班，各自散去。张桂源走到张函瑞身边：“咱俩一起回去？”

    张函瑞正在收拾画具，闻言抬起头，看着张桂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冷硬。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走廊里，默默相伴。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张函瑞抱着画具包，微微低着头。张桂源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并肩而立的模糊身影，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破窗那一下，很危险。”

    张函瑞知道他说的是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别学他，太冒险。” 张桂源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张函瑞说，“安全第一。”

    张函瑞抬起头，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向张桂源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心里某个地方，因为这句话，轻轻动了一下。他低声回应：“你也是，要小心。”

    张桂源从倒影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没再说话。

    电梯门开，两人走出市局大楼。

    夕阳的暖光笼罩着整个城市，也落在他们身上。一场惊心动魄、充满阴暗的罪案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光明与黑暗的斗争也永不会停歇。

    只是此刻，在经历了一场与扭曲灵魂的对峙后，能并肩走在夕阳下，感受着彼此沉默却坚实的陪伴，便已是最好的慰藉。

    前路或许依然漫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夜色将至，而星光，终会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