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医院传来消息：徐帆醒了。

    特案组立刻赶到。

    徐帆眼神空洞，对医生的询问反应迟钝，身体时不时会无法控制地颤抖。

    在药物和精心布置的安抚性环境下，经过张函瑞和王橹杰近两个小时的耐心引导，他才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出一些片段。

    黑暗……无尽的黑暗。

    时而有微弱的光，时而只有声音，奇怪的声音，有时是低语，有时是噪音。很渴，很饿，但更多的是恐惧。被绑着，动不了。

    有人给他“上课”，讲很多听不懂的话，关于真实，关于解脱，关于成为“新我”。有时会被带到一个“亮一点”的地方，坐上一把椅子，戴上东西，然后感觉晕晕的，好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自己。

    他记不清过了多久，也记不清那些人的样子，声音好像也处理过。

    他只记得，最后那几天，他好像“不听话”，然后被单独关到一个更小、更黑的地方，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椅子……是不是蓝色的灯？有没有闻过奇怪的味道？比如有点甜，又有点刺鼻？” 王橹杰循循善诱。

    徐帆眼神茫然，努力回想，然后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呜咽。

    “他记得。” 张函瑞对玻璃窗外等待的张桂源和陈思罕做了个口型，随即继续用温和的声音安抚徐帆。

    “他还提到‘亮一点的地方’和‘上课’。” 陈思罕对张桂源低语，“可能不止一个地点。”

    “废弃实验楼是进行‘椅子测试’的地方，而‘上课’和更长期的拘禁，可能在别处。”

    “‘导师’很谨慎，将不同功能分散了。”

    张桂源面色沉郁。一个地点被端，其他地点必然加强戒备或转移。失踪的另外三人，处境可能更加危险。

    下午，对“新视野”公司的突击检查传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

    公司注册地址是一间普通的写字楼办公室，只有几名文员，业务主要是代理销售国外某品牌的普通医疗耗材。

    负责人声称对所谓的“脑机接口探索项目”毫不知情，相关文件可能是有人盗用公司名义。调查陷入僵局，要么是“新视野”只是壳子，要么是对方早有准备，切断了联系。

    而离职副教授那边，调查显示他三年前离职后不久就出国，目前定居海外，近期并无入境记录。似乎也断了线。

    刘易的加密通讯追踪有了突破。

    技术队锁定了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服务器跳转点，但赶过去时，发现是一个利用虚假身份租赁的民居，早已人去楼空，设备被格式化拆除，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线索。

    对手的反侦查能力很强，而且行动迅速。

    几小时后夜深了，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张桂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张函瑞端了杯咖啡过来，递给他。

    “还没有确定地点。” 张桂源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微振，但眉心的结未曾舒展。

    “对方很狡猾，不会轻易暴露真正的核心地点。” 张函瑞也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既然他再次主动联系陈檬，说明他不愿意放弃这条‘有潜力’的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他收线之前，找到他的鱼竿藏在哪片水域。”

    张桂源转头看向张函瑞，对方眼里也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和一种沉静的锐利。

    他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张函瑞的手背，那上面还留着之前他紧张时无意识掐出的红痕。

    “小心点。下次接触，你和橹杰要负责现场心理监测和指挥，位置可能更危险。”

    张函瑞反手握住他手指，用力捏了一下，随即松开，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也是。你是主心骨，不能乱。”

    他顿了顿，他看向还在与王橹杰低声讨论的陈檬，以及伏案分析资料的陈思罕，还有角落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的左奇函和杨博文。

    “我们是一个团队。他在钓陈檬，我们也在钓他。看谁，先咬住对方的饵。”

    张桂源没再说话，只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过后，是灼热的清醒。

    离“明日午时”，还有不到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