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王橹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张桂源和张函瑞，然后开口道：“张桂源，函瑞，你们下午在阳台坐了挺久啊。”

    张桂源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平静地“嗯”了一声。张函瑞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王橹杰不屈不挠，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今天天气是不错，适合在阳台发呆。不过我看你们俩好像不只是发呆吧？”

    左奇函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头也不抬地说：“王橹杰，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就是关心一下队友的心理健康嘛。”王橹杰无辜地眨了眨眼。

    张桂源放下筷子，看了王橹杰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放松的无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我们在一起了。”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陈浚铭突然问“真的假的？！”

    “真的。”张桂源说，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的事实。

    张函瑞依然没有抬头，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在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杨博文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恭喜啊，两位。”

    左奇函也点了点头，简短地跟了一句：“恭喜。”

    王橹杰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语气说道：“怪不得你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原来是早有预谋。”

    张桂源没有否认，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陈思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张桂源和张函瑞，然后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似乎漾开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微光。

    陈浚铭看了看张桂源，又看了看张函瑞，然后低下头，继续扒饭。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晚饭在一种混合着惊讶、祝福和某种心照不宣的轻松氛围中继续。

    王橹杰显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在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双重眼神压制下，只能把那些八卦的冲动化作了埋头吃饭的动力。

    饭后，杨博文和左奇函主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王橹杰窝回沙发上，打开电视，但注意力显然不在屏幕上。陈浚铭坐在他旁边，继续翻他那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上的画面。陈思罕坐

    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和之前相比，那种距离感已经悄然消失了。

    电视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明天早上八点，十八楼开会。”张桂源的声音在电视的背景音中响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

    “E市的案子虽然移交了，但后续还有一些文书工作和总结报告需要处理。”

    “另外，技术组那边说，唐景行的电子设备里还有一些数据需要进一步分析，可能牵扯出其他线索。”

    “明白。”众人应道。

    “新案子随时可能下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张桂源补充了一句，“假期结束了，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作息。”

    王橹杰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我就知道，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你可以选择留在家里继续休假，”左奇函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平淡，“只要你愿意把这个月的工资也留在家里。”

    王橹杰立刻改口：“我觉得工作使我快乐，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客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电视的光继续闪烁，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将别墅笼罩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

    明天，他们又将回到十八楼，回到那个充满卷宗、咖啡和键盘敲击声的世界。

    但今晚，在这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在暖黄的灯光和熟悉的面孔之间，一切都显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