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播完时，左奇函拼完了最后一片拼图。他将最后一片碎片按进对应的位置，然后直起身，看着那幅完整的星空图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拼完了？”王橹杰凑过来看了一眼，“挺好看的。”

    “那必须。”左奇函应了一声，目光在那幅星空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王橹杰正歪着头打量他的拼图，张桂源靠在沙发上似乎在走神，陈思罕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杨博文合上了书正在揉眉心，张函瑞摘下眼镜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陈浚铭从小藤椅上站起来，将喝完水的杯子放回厨房。

    这一刻，没有案情，没有追捕，没有审讯室里的对峙和矿坑深处的黑暗。只有这间被暖黄灯光照亮的客厅，和这些在灯光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的人。

    左奇函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幅拼图光滑的表面，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去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这才几点你就睡？”王橹杰看了一眼手机，“九点都不到。”

    “养生，你不懂。”左奇函朝他摆了摆手，转身上了楼。

    杨博文也站了起来，将书夹在腋下，对众人点了点头，跟在哥哥身后上了楼。

    王橹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嘀咕了一句：“他们是不是都这么作息规律……”

    “比你好就是了。”陈浚铭接了一句。

    “嘿——”

    陈思罕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陈浚铭也站了起来，帮他把空盘子端进厨房。

    王橹杰在沙发上又赖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打着哈欠站了起来，慢悠悠地上了楼。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灯光依然亮着，电视被关掉了，只剩下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张函瑞将最后一份文件收进文件夹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头，看到张桂源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似乎正在等水凉一些再喝。

    两人的目光在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上相遇。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可以被明确解读的信号。只是目光相遇，然后各自移开，像两片树叶在风中轻轻擦过。

    张函瑞低下头，将文件夹整理好，放在餐桌一端。然后他站起身，对还站在厨房门口的、那个端着水杯的身影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轻轻回荡，“你也是。”

    张函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他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张桂源站在厨房门口，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杯子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了灯，也上了楼。

    别墅的灯光一层层熄灭，最终只剩下门廊那一盏昏黄的夜灯，在黑暗中静静亮着，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晚，一切都很好。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时，陈浚铭已经醒了。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听了会儿窗外的鸟鸣——

    今天没有紧急集合的哨音，没有手机震动带来的突发任务，只有初夏清晨特有的宁静和安宁。

    他翻了个身，又躺了几分钟，然后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下楼时，厨房里已经传来早餐的香气和锅铲碰撞的轻响。杨博文站在灶台前，正在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左奇函靠在流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早。”陈浚铭打了个招呼，走到餐桌旁坐下。

    “早。”杨博文头也没回，“粥在锅里，自己盛。煎蛋马上好。”

    陈浚铭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回来时，王橹杰也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来昨晚终于补足了觉。他一屁股坐在陈浚铭对面，拿起一片吐司，开始往上面抹黄油。

    “今天有什么安排？”王橹杰含含糊糊地问。

    “暂时没有。”左奇函放下手机，“张队说上午没什么事，把之前落下的文书工作补一补就行。”

    “那不就是摸鱼嘛。”王橹杰眼睛一亮。

    “你可以选择摸鱼，也可以选择把上周的训练报告补完。”左奇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反正周一要交。”

    王橹杰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