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站在王橹杰身边，手电的光束扫过公交车内部。

    座椅排列整齐，地板上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或血迹。在其中一个座位上，他甚至看到了一部被遗忘的手机，屏幕朝下躺在座椅的缝隙里。

    这一切都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犯罪现场，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展示台。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缓缓蔓延。在这个被暮色笼罩的废弃厂房里，那辆空无一人的公交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具沉默的棺椁，等待着有人来揭开它的秘密。

    陈浚铭蹲在公交车门边，手电的光束透过车窗玻璃，照亮了座椅缝隙里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明显的足迹或痕迹被破坏，才转头喊了一声：“博文哥，有个发现。”

    杨博文快步走过来，顺着陈浚铭手电的光束看过去，点了点头：“位置清楚，我来取。”他戴上无菌手套，从工具箱里取出证物袋和镊子，小心地探入车窗缝隙，将那部手机夹了出来。

    手机是黑色的，屏幕有些裂纹，但整体完好。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按了一下侧键，屏幕没有亮。“关机了。回去看看能不能提取数据。”

    “先收好。”张桂源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他正站在公交车尾部，手电的光束扫过后轮附近的底面，“这边有痕迹，像是被拖拽过。”

    左奇函立刻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张桂源所指的位置。

    水泥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刮擦痕迹，方向从公交车尾部延伸向后方墙壁。

    他沿着痕迹走了几步，发现它们消失在墙壁与地面交界处的一道缝隙里——那缝隙很窄，大约只有一掌宽，但深度不明，手电照进去看不到底。

    “这不像能拖进去一个人的宽度。”左奇函皱眉。

    “不是拖人。”张桂源的手电光束沿着墙壁向上移动，照亮了墙壁上一块颜色与其他区域略有差异的修补痕迹，“是拖东西。这面墙被改造过。”

    王橹杰凑过来，看了看那道缝隙，又看了看墙上的修补痕迹，挠了挠头：“所以您的意思是，这墙后面还有空间？”

    “有可能。”张桂源直起身，退后两步，打量着整面墙壁，“找一下有没有暗门或者开关。”

    众人分散开来，沿着墙壁仔细搜索。

    陈浚铭走到厂房角落堆放杂物的地方，用手电扫过一堆锈蚀的铁桶和木箱。

    在木箱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他注意到墙壁上有一处凹槽，形状不太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伸手摸了一下凹槽边缘，指尖触到一层细微的油污。

    “这边有发现。”他喊道。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过去。左奇函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那个凹槽，又抬头看了看凹槽上方的墙壁，伸出手指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划了一下：“这里确实有一道门。密封做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怎么开？”杨博文问。

    左奇函用手电仔细照了一圈凹槽周围，在凹槽内侧顶部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他伸出食指，轻轻按了下去。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解锁声，紧接着，那块看起来与周围毫无区别的墙面，向内缓缓凹陷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金属锈蚀气息的风从通道深处涌出，扑在众人脸上。

    王橹杰站在陈浚铭身后，探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通道，低声说：“我现在开始觉得，这案子比唐景行那个还要邪门了。”

    “邪门也得进。”左奇函已经打开了战术手电的最高档，光束直直射入通道深处，照亮了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阶梯，“我先下，你们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已经侧身挤进了那道暗门，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逐渐向下远去。

    张桂源看了一眼张函瑞，张函瑞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紧随左奇函的身影，没入了那道暗门之后的黑暗中。

    杨博文回头对陈浚铭和王橹杰说：“你们两个跟紧我，保持通讯畅通。”说完，他也侧身钻了进去。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跟上了杨博文的背影。王橹杰在他身后，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静静停在厂房中央的空公交车，然后也转身，没入了那道狭窄的入口。

    暗门后的阶梯比预想中更长。左奇函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扫动，照亮脚下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和两侧潮湿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金属锈蚀的气息，温度比上面低了好几度，越往下走，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楼梯不对劲。”左奇函停下脚步，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张桂源说，“深度已经超过普通地下室了，还在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