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的会议室内，各组的信息被汇总到一起。陈浚铭在白板上写下人民路六十七号的地址，在旁边标注了“灰衣工装男”和“疑似居住地”的字样。

    左奇函和杨博文那边没有新的突破，东侧和北侧的据点下午都没有观察到明显的人员进出。

    王橹杰调取了人民路六十七号周边的监控探头分布图，发现那一片区域的公共监控覆盖率很低，几条小巷几乎是盲区。

    “选址很讲究。”王橹杰看着监控分布图，摇了摇头，“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不容易被拍到。这个人要么是随机选的住处，要么就是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

    “今天先到这里。”张桂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半，“大家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对人民路六十七号做进一步的背景核查，看看那栋楼里住的是什么人，房东是谁，近期有没有异常租户。今晚都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桌面。

    陈浚铭将白板上的信息又核对了一遍，才放下记号笔。陈思罕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写在白板上的那个地址，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张函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似乎在想着什么。张桂源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灰衣工装男。”张函瑞没有转头，“他走出那扇铁门时的步伐，太稳定了。”

    “不像是去做一件临时想起来的事，更像是每天固定时间会去做的一件事。如果是这样，那明天同一时间，他可能还会出现。”

    张桂源没有立刻接话，但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那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去看看。”他说。

    次日午后，人民路六十七号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张桂源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斜对面那栋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上。

    张函瑞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但他的视线同样没有离开窗外的方向。

    “他昨天是几点出来的？”张函瑞低声问。

    “四点二十三分。”张桂源说，“我看了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戳。”

    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十五分。还有八分钟。

    耳机里传来陈浚铭的声音，他从另一个方向也在观察：“我这边就位了，视野良好，能看到单元门和旁边的小路。”

    “收到。”张桂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离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点二十分，单元门没有动静。四点二十三分，依然没有动静。张桂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没有说话。

    四点二十七分，单元门终于打开了。

    那个灰衣工装男走了出来。和昨天一样，他穿着那件灰色工装外套，步伐稳定，没有四处张望，反手带上门后，径直向巷口走去。

    “出来了，往巷口方向走。”陈浚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今天比昨天晚了四分钟。”

    “跟上，保持距离。”张桂源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和张函瑞一起起身下楼。

    灰衣工装男今天的路线和昨天有所不同。

    他没有走向人民广场方向，而是拐进了相反方向的一条巷子，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最终在一家位于街角的五金店门口停了下来。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陈浚铭在五金店斜对面的报刊亭前停下脚步，假装在翻阅杂志，目光透过报刊亭的塑料棚边缘，锁定着五金店的门口。耳机里传来张桂源的声音：“进去了？”

    “进去了。还没出来。”

    大约五分钟后，灰衣工装男从五金店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没有停留，沿着来路快步返回，步伐比来时略快了一些。

    “他买了东西。”张函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塑料袋不大，但看起来有点分量，可能是五金件或者工具。”

    “继续跟，看他是不是回那栋居民楼。”张桂源说。

    灰衣工装男果然沿着原路返回了人民路六十七号，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消失在门洞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或四处张望，像是一个严格按照固定路线和固定节奏生活的人。

    陈浚铭放下手中的杂志，回到车上，按下耳麦：“他回去了。要不要查一下那家五金店？说不定店主认识他。”

    “可以。”张桂源的声音传来，“但不要直接问，以免打草惊蛇。看看店里有没有监控，能不能拍到他的正脸。”

    “明白。”

    陈浚铭发动车子，缓缓驶向那家五金店的方向。后视镜里，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