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十八楼的灯光比平时更亮一些。

    各组在做最后的准备。

    左奇函在检查夜视仪和耳麦，杨博文将开锁工具和微型手电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

    王橹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将地下商城的地形图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陈浚铭在调试执法记录仪，确保电池充足、存储卡清空。

    陈思罕站在白板前，最后一次确认那扇消防门周边的地形细节。

    他没有参与今晚的行动，但他的分析已经为这次探查铺好了路。

    张函瑞从技术科回来，将一枚备用信号放大器放在桌上。“地下商城的结构可能会屏蔽通讯信号，带上这个，可以在进入设备间后增强发射功率，保持与外界的联系。”

    杨博文接过，检查了一下接口，收进工具包中。

    张桂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

    他没有多余的动员讲话，只是站在白板前，最后确认了一遍分工：“左奇函、杨博文负责开锁和前锋探查，王橹杰、陈浚铭在后策应，保持通讯畅通。”

    “我和函瑞在地面监控，思罕在局里协调。进入后如果发现异常情况，不要贸然深入，先撤出来，汇总信息后再决定下一步。”

    “明白。”

    八点整，两辆车从市局地下车库驶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

    地下商城在晚间九点后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商铺已经拉下卷帘门，通道里的行人稀稀落落，只剩下几盏节能灯还亮着，在空旷的走廊里投下苍白的光晕。

    左奇函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刚加完班、抄近路回家的普通市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工具包斜挎在肩上，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米处，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像是刚取完餐准备回家的住户。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或动作交流，但步伐的节奏保持着默契的一致。

    王橹杰和陈浚铭在更靠后的位置，从另一条通道迂回接近F区。

    四人分成两组，从不同方向向那扇消防门靠拢，避免在同一个区域形成明显的人群聚集。

    “各组就位。”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地面监控已就绪，通讯信号正常。”

    左奇函在距离消防门大约十米处放慢了脚步。

    他侧身在一根承重柱旁停下，假装在低头看手机，目光透过手机屏幕的边缘，快速扫过那扇绿色铁门的周围——

    通道里没有其他人，那扇门和他昨天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一样，门把手上的磨损痕迹依然清晰，底部缝隙中没有光线透出。

    他收起手机，走到消防门前，侧身贴墙，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没有锁。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顺势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杨博文在他进入后大约十秒，也走到门前，没有敲门或张望，直接推门跟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通道里恢复了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大约只有一米宽，两侧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没有经过任何装修。

    走廊向前延伸约七八米，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基底。

    走廊顶部悬挂着一盏老旧的防爆灯，没有亮，但左奇函用手电照了一下灯罩表面——没有积灰。

    “灯最近被用过。”他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被墙壁反射，显得有些沉闷。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

    在靠近尽头那扇金属门的位置，他发现墙面上有一处不太明显的修补痕迹——水泥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边缘的抹平工艺也比其他地方更精细。

    “这里。”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那处修补痕迹的边缘，“这块墙被打开过，然后又封上了。”

    左奇函蹲到他旁边，伸手轻轻敲了敲那处修补过的墙面，发出的声音比敲击周围墙体时要空洞一些。“后面有空间。”

    “是暗格还是另一个入口？”杨博文问。

    “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实心的。”左奇函站起身，手电的光束移向前方那扇金属门，“先进去看看那个房间，回头再来处理这个。”

    金属门没有上锁，但门轴的润滑似乎不太好，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停顿了几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后，才继续向内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