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博文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抬起头：“刘主任，我看了一下，大部分记录都是齐全的，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我想问一下，F区和G区交界处那扇消防门，最近的检修记录上写的是‘已完成’，具体是检修了什么内容？”

    刘主任想了想，挠了挠头：“哦，那个啊。”

    “是有商户反映那扇门锁不太好使，开关的时候有异响，我们就安排了师傅去上了点润滑油，调整了一下铰链。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扇门后面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后面是一个废弃的设备间，以前是商城的中央空调机房的一部分，后来设备更新换代，那片区域就闲置了。”

    “门平时是锁着的，也没什么人会进去。”

    “那设备间的钥匙是由谁保管的？”

    刘主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博文会对一个废弃设备间问得这么细。

    他想了想，说：“应该是我这边有一把备用钥匙，还有一把在商城的工程部那边。”

    “不过那个房间已经很久没用过了，里面也没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平时基本上没人会去开那个门。”

    杨博文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站起身：“好的，刘主任，今天的抽查就到这儿，感谢您的配合。”

    “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再联系您。”

    “好的好的，辛苦您跑一趟。”刘主任起身送他到门口。

    杨博文走出物业办公室，沿着走廊向电梯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表情平静，但脑海中正在快速回放刚才对话中的每一个细节——那扇消防门的检修记录是三天前，正好是曹建国被带回局里问话的第二天。

    时间点上的重合，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他按下耳麦，低声说：“物业这边查完了。那扇消防门的钥匙，物业主管和工程部各有一把。”

    “三天前刚被人检修过——正好是我们接触曹建国的第二天。”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时间点太巧了。”

    “查一下工程部那边，看看三天前是谁安排的那次检修。”

    “明白。”杨博文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与那条安静的走廊隔绝开来。金属门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表情平静，目光却比刚才更加锐利了几分。

    杨博文从地下商城回到地面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出口处停了几秒，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按下耳麦：“我刚出来，现在回局里。”

    “工程部那边，我需要调一下他们的员工名单和排班记录。”

    “已经让思罕在查了。”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先回来，碰个头。”

    杨博文回到十八楼时，陈思罕已经将地下商城工程部的人员名单调了出来，投屏在大屏幕上。

    名单上一共十二个人，包括电工、水管工和杂工，旁边标注了各自的排班时间和负责区域。

    “三天前，也就是曹建国被我们带回局里的那天下午，工程部有一名电工在F区附近进行过例行巡检。”

    陈思罕用激光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圈了一下，“叫赵磊，入职两年，主要负责F区到H区的设备维护。”

    “当天他的巡检记录显示，他在下午三点四十分左右到达F区，四点半左右离开。”

    “消防门的检修记录上没有签名，但那个时间段只有他一个人在那片区域作业。”

    “人呢？现在能联系上吗？”左奇函问。

    “打了他的手机，关机了。”陈思罕说，“我问了工程部的主管，说赵磊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电话打不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王橹杰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跑了。或者说，被藏起来了。”

    “不管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自己跑的，都说明我们摸对方向了。”

    张桂源站在白板前，手指在那扇消防门的标记上点了点，“他们开始慌了。”

    “那接下来呢？”陈浚铭问。

    张桂源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晚，我们去那扇门后面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