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和张函瑞此时正坐在地下商城上层的一家咖啡店里，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到F区通道的部分区域。

    “左奇函、杨博文，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A区到F区的主通道已经摸排完毕，共有四个出入口，其中两个连通地面，一个通往停车场，还有一个连接着地铁站的入口。”

    左奇函的声音传来，“G区那边还有一条货运通道，目前锁着，但锁具看起来比较新。”

    “记下所有出入口的位置，回去后绘制完整的地形图。”张桂源说。

    陈浚铭收起手机，像是已经确认了路线，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在经过那扇消防门时，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门缝——门的底部与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门后面有灯亮着。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拐过弯，消失在王橹杰的视野中。

    几秒后，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确认后的冷静：“消防门底部有光透出来。里面有人，或者至少是有通电设备在工作。”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决定的重量：“今天先到这里，不要打草惊蛇。撤。”

    傍晚六点，各组陆续返回市局。

    十八楼的会议室内，地下商城的局部地形图已经被绘制出来，标注了所有出入口、消防通道、以及那个废弃设备间的可能位置。

    “他今天下午没有出现。”王橹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地形图上。

    “我们在那里观察了将近三个小时，那扇消防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但这不代表里面没有人。”陈浚铭接话道。

    “门缝下有光，说明有人在里面维持着电力供应，或者有人长期驻守。”

    “明天换个角度。”张桂源站在白板前，“不直接从消防门入手，从相邻的店铺和物业管理部门侧面了解一下那个设备间的情况。”

    “看它是归属于谁管理的，租金由谁支付，平时的维护记录由谁签字。”

    “我去物业那边问问。”杨博文说，“以火灾隐患排查的名义，调取那一片区域的物业档案。”

    “好。”张桂源点了点头，“其他人明天继续外围监控，注意轮换，不要在同一个区域停留太久。”

    夜色渐深，十八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那张标注着消防门位置的地形图，被磁钉固定在白板中央，像是一张尚未完全打开的藏宝图，等待着下一枚钥匙的出现。

    次日早晨，杨博文换了一身不太起眼的深色夹克，夹着一个文件夹，独自前往人民广场地下商城的物业管理办公室。

    他的身份是区消防支队委托的第三方安全检查员，来抽查地下商城的消防设施维护情况。

    这个身份是提前通过市局协调好的，物业那边已经接到了“通知”，不会有任何怀疑。

    物业办公室在地下商城二层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里。

    杨博文敲门进去时，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一叠单据，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您好您好，消防支队的同志是吧？昨天接到电话了。”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和杨博文握了握手。

    “我姓刘，是这边的物业主管。您要看哪些资料？”

    “刘主任您好。”杨博文也笑了笑，语气客气而自然。

    “主要是抽查一下近两年的消防巡检记录和重点区域的设施维护台账，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没问题没问题，您稍等，我给您找。”刘主任转身在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

    杨博文没有急着催，站在办公桌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面上散落的几份文件和便签。

    大部分都是日常的物业工作记录——商户投诉、保洁排班、水电费催缴单。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便签上停了一下，上面写着几个字：“F区消防门检修——已完成。”日期是三天前。

    刘主任抱着一摞文件转过身来，将资料放在桌上：“这是近两年的巡检记录和设施台账，您慢慢看。”

    杨博文道了声谢，接过资料，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一页页翻阅。

    他翻得并不快，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记录几个数字或日期。

    刘主任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好打扰，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手头的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