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站在单元门口，看了一眼对面三号楼的入口，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张函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小区中间的空地，走进三号楼的单元门。

    楼道里的光线和四号楼差不多昏暗，墙上的涂料剥落得更严重一些，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层。他们走到五楼，在504的门前停了下来。

    张桂源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猫眼里往外看。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中，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和审视：“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市局的。”张桂源出示了证件，“刚才有位同事来过，了解一些情况。我们有几个后续的问题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松开了门链，把门打开了一些。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有些油腻，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

    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我刚才已经跟那个小伙子说过了，我不认识那个人。他就是来问了一下租房的事，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您说他是十天前来敲门的。”张桂源的语气依然平和，“您还记得他具体问了些什么吗？”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就问有没有房子租，我说没有，他就走了。就这几句话，前后不到一分钟。”

    “他有没有提到他是怎么知道您这里有房子出租的？”

    “没有。”

    “您最近有没有在网上发布过租房信息？”

    中年男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这房子自己住的，不出租。”

    张桂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谢过对方的配合，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缝里透出的室内景象——客厅的地板上放着一双男鞋，鞋底边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太显眼，但张桂源还是看到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转身走下楼梯。

    张函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在楼梯间里走了一层之后，张桂源才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他客厅里那双鞋，鞋底有血迹。”

    张函瑞的脚步也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只是站在楼梯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在撒谎。”

    张桂源没有回答，但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左奇函的电话：“三号楼504，重点监控。不要让住户离开。我和张函瑞去申请搜查令。”

    他挂了电话，两个人快步走下楼梯，穿过小区清晨的阳光，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三号楼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着，五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搜查令来得比预想中要快。陈浚铭在系统里提交了申请，王橹杰直接联系了值班法官说明了情况的紧急性，四十分钟后，电子版的搜查令就发到了张桂源的手机上。

    张桂源站在翠庭苑小区门口的榕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加盖了电子印章的搜查令，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三号楼五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依然拉着，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守在三号楼的侧翼，位置隐蔽但视野良好，能够看到504单元门的出入口。

    左奇函靠在楼侧的墙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但没有喝，目光一直盯着单元门的方向。

    杨博文蹲在他旁边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实时定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那种默契让他们不需要频繁交流也能保持同步。

    张桂源和张函瑞从正门进入三号楼。楼道里的光线和上午一样昏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被放大，又被墙皮剥落的墙壁吸收。

    他们走到五楼的时候，张桂源在504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后停住了。猫眼的光线暗了一下，又恢复——有人在里面往外看。

    “谁？”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比上午多了一层戒备。

    “市局的。”张桂源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拿到了搜查令，需要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把门打开。”

    门后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敲门，他站在门口，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搜查令的电子版，隔着猫眼的距离，刚好可以被看清。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是门链被取下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门被打开了，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上午更加阴沉，但他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