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为什么要举报他？

    周卫国叹了口气：“曹二柱不是跟你学认药吗？回家跟他爹说了，说你会认药，还帮周家婶子治好了病。他爹一听就急了，说这是封建迷信，搞不好要连累全村，就去公社举报了。”

    曹阳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曹二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说“哥，你真好”，想起他求自己帮忙找工作……

    他以为他把曹二柱拉拢住了。

    但他忘了，曹二柱还有个爹。

    那个爹，他不了解。

    周卫国拍拍他的肩膀：“小曹，你别急，这事儿我来想办法。我爹在县里认识人，能压下来。但你得有个准备，明天公社来人问话，你得有个说法。”

    曹阳点点头：“周医生，谢谢你。”

    周卫国摆摆手：“你救了我娘，我帮你一次，应该的。行了，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

    他走了。

    曹阳关上门，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封建迷信，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批评教育一顿，写个检讨完事。往大了说，游街批斗，甚至判刑，都有可能。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以为自己够小心了，用石头做借口，用周家婶子做掩护，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忘了，这年头，人心隔肚皮。

    曹二柱他爹，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举报他？

    是因为怕受连累？还是因为眼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关，他得自己过。

    他钻进空间，站在井边，看着那堆石头，看着那眼泉，看着那块黑土地。

    这些东西，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祸根。

    如果明天公社的人来查，查到这些，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事儿圆过去。

    他想了很久，终于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周卫国开着吉普车来接他。

    车上，周卫国说：“我跟院长说了，院长同意帮你作证，说你是药房的临时工，懂药是应该的。我爹也给公社打了电话，说你是帮我看病，用的都是正经药材，没什么神水。”

    曹阳点点头：“周医生，谢谢。”

    “别客气。”周卫国看他一眼，“小曹，你跟我说实话，你给我娘喝的，到底是不是神水？”

    曹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医生，我给你娘的，是一块石头泡的水。那石头是我爷爷留下的，我小时候咳嗽，我娘用它泡水给我喝，喝好了。我信它有用，但它是不是神水，我不知道。”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行，就照这个说。”

    吉普车开到公社大院，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

    张干事，还有几个穿灰衣服的，表情严肃。

    周卫国停好车，带曹阳进去。

    院子里，曹二柱他爹正蹲在墙根底下，低着头抽烟。看见曹阳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得意。

    曹阳没看他，跟着周卫国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是公社书记，姓王，曹阳见过几面。左边是张干事，右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不认识。

    王书记看了曹阳一眼，说：“坐吧。”

    曹阳坐下。

    王书记开口：“曹向阳，有人举报你搞封建迷信，用‘神水’给人治病。你承认吗？”

    曹阳摇摇头：“王书记，我不承认。”

    王书记皱眉：“不承认？周卫国家的娘，是不是你治好的？”

    “周家婶子不是我治好的，是省城医院的大夫治好的。”曹阳说，“我就是给周医生出了个主意，用我爷爷留下的偏方，帮婶子调理了一下身体。”

    “什么偏方？”

    “一块石头泡水喝。那石头是我爷爷留下的，说是从深山里捡的，泡水喝能清肺。我小时候咳嗽，我娘也给我喝过，没坏处。”

    王书记看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一眼。那人点点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王书记又问：“那石头呢？”

    “在周医生那儿。”

    周卫国接过话：“王书记，那石头在我宿舍，我这就去拿。”

    他出去了，不一会儿拿着那块石头回来，放在桌上。

    几个人凑过去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戴眼镜的那个人说：“这就是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

    王书记皱起眉头，看着曹阳：“就这？”

    曹阳点点头：“就这。”

    “那你怎么解释周卫国家的娘喝了这个就好了？”

    曹阳摇摇头：“王书记，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