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调出一份文件，投射在墙上。

    

    “第七区食品安全临时管理办法（草案）。”她念道，“针对‘熟食制品预包装销售’这一新生业态，制定临时规范。内容包括：生产场所卫生标准、原料采购溯源要求、加工过程控制规范、包装材料安全标准、保质期测试方法、标签标识规定等等。共四十七条。”

    

    老陈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苏茜说，“周先生听说你们要办这个，就让人开始起草了。他知道政府那边没有先例，但他可以让先例变成可能。”

    

    林海沉默了。

    

    周维明，那个从未露面的人，一直在暗中铺路。从专利审查，到科学院的观察，再到这份临时管理办法。每一步他都走在前面。

    

    “那现在……”老陈试探着问。

    

    “现在，你们拿着这份草案，再去一次政府综合大楼。”苏茜说，“农业局、工商局、卫生局、质监局，一个一个敲开门。告诉他们，帝国科学院已经出具了这份规范草案，可以作为暂定办法试行一年。一年后根据试行情况，决定是否正式立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科学院的名头，够他们认真对待了。如果他们还有疑虑，就让他们联系我。”

    

    老陈接过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这……这太感谢了……”

    

    苏茜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们家那个小姑娘。”

    

    她看向林海，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做的东西，确实有研究的价值。但我们不会打扰她。周先生说得对，让她自然生长。等她长大了，如果愿意，科学院随时欢迎她。”

    

    林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欠下了这份人情。但他也知道，周家的方式，一直是给选择，而不是强迫。他们提供了路，走不走，笑笑自己决定。

    

    离开科学院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老陈攥着那份文件，像是攥着什么宝贝。

    

    “林先生，我明天再去一趟政府大楼。这次，我就不信还办不下来。”

    

    林海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老陈摇头：“辛苦什么。笑笑一个四岁孩子，天天琢磨着怎么让大家吃好喝好。我们这些大人，跑跑腿算什么。”

    

    林海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的夕阳，想起笑笑今天回家时兴奋的样子——她拿出那个体育用品公司经理的名片，说有人要跟她合作做羽毛球。

    

    一个四岁的小孩，一边在幼儿园推广羽毛球，一边顺手谈成了一笔生意。

    

    而他这个当爹的，则在和科学院、政府打交道，为熟食合法化奔走。

    

    父女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

    

    只是笑笑不知道，她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群大人在后面，替她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而那些大人也心甘情愿。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