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一件件蓬松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颜色有深有浅，款式有长有短。旁边还有羽绒被和羽绒枕头，看着就暖和。

    

    笑笑看了半天，问：“李爷爷，这个衣服，谁买呀？”

    

    老李说：“很多人买。那些买不起恒温服的人，还有那些住在偏远星球的人，他们需要这个。”

    

    笑笑点点头，又问：“那他们穿上会暖和吗？”

    

    “会。”老李说，“比你想象的还暖和。”

    

    笑笑放心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买羽绒服的人，不止是为了暖和。

    

    星际世界很残酷。

    

    宇宙辐射、极端气候、严苛环境，让大部分人的身体进化得异常强悍。但精神力不一样——这东西进化得慢，不稳定，容易出问题。

    

    每个人生来就有精神力。它能探测环境，能瞬间进行高复杂运算，能操作机甲、飞船这类尖端设备。精神力越高，能干的活越高级，赚的钱也越多。

    

    但精神力有个毛病：过度使用会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头痛，是从脑子里面往外钻的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撑。轻的还能忍，重的会让人精神衰退，甚至崩溃，寿命直接砍半。

    

    星际幼童倒是不用担心这个——他们的脑部还没发育完全，精神力没觉醒，暂时用不上。但等他们长大了，迟早要面对。

    

    为了让孩子们打好基础，星际世界有一套专门的“精神力训练游戏”。就是那种古早的小游戏——下落接物、贪食蛇、射击之类的。孩子们戴上头盔，头盔里有接收器，然后用精神力控制光屏上的光标去接东西、吃东西、打东西。

    

    等级高了，就玩平台跳跃类，控制小人跳来跳去，躲避障碍。

    

    这些游戏的目的，是训练精神力的专注度、反应速度、稳定性。但有一点——它们只练脑子，不练身体。孩子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光标在动，身体跟精神力没有完成协调一起成长。

    

    笑笑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羽毛球很好玩。跑起来很好玩，跳起来很好玩，接到球很好玩，没接到球追着跑也很好玩。

    

    她也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搞出了一样东西——让身体和精神力一起动的东西。

    

    那些在幼儿园里追着羽毛球跑的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笑得嘎嘎的。他们的身体在动，眼睛在追球，脑子在算落点，手在挥拍。整个系统，从眼睛到手到脚，从身体到脑子，全都在工作。

    

    没有人知道这样好不好。

    

    幼儿园的李老师不知道。来接孩子的家长们不知道。就连林海和林薇也不知道。

    

    但有些事情，悄悄地发生了。

    

    第七区边缘的一个小镇上，有个退休的老矿工，叫老郑。

    

    老郑干了一辈子采矿，精神力用得太狠，早就开始衰退了。这几年头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疼得整宿睡不着。医生开的药吃了也没用，只能忍着。

    

    他儿子给他买了一盒卤味，说是最近很火，让他尝尝。

    

    老郑吃着鸭脖，喝着茶，不知不觉就啃了半盒。啃着啃着，他发现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不是完全消失，就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

    

    他把这事跟儿子说了。儿子说可能是心理作用，让他继续吃。

    

    老郑又吃了几天，发现确实有点用。每次吃完，头就能舒服小半天。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啃鸭脖的时候，他得集中注意力，得用手撕，用牙啃，用舌头剔。那些骨头缝里的肉，又香又难啃，啃着啃着就把头疼给忘了。

    

    后来他儿子又给他买了一副羽毛球拍，说是他孙子在幼儿园玩的，大人也能玩。

    

    老郑一开始不想玩——一个老头子，玩什么羽毛球？

    

    但有一天头疼得厉害，他实在没事干，就拿着球拍去院子里自己对着墙打了几下。

    

    打了十几分钟，出了一身汗，他发现头又松了一点。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打一会儿。对着墙打，跟老伴打，跟孙子打。打着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