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长出一口气。

    

    “这汤，”她说，“喝完整个胃都暖了。”

    

    一顿饭从做到吃完用了快两个小时。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用来拌饭了。

    

    吃完饭，周研究员靠在椅子上，看着笑笑，半天没说话。

    

    笑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林薇身后躲了躲。

    

    “周阿姨，怎么了？”

    

    周研究员笑了。

    

    “笑笑，你知道吗，我们研究海产养殖，研究了几十年。贝类怎么养，藻类怎么种，我们都很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们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养出来之后，能做成什么。我们只知道它们‘理论上能吃’，但从没想过要怎么吃。也没想过开发相关的经济价值。”

    

    “你不一样。”她看着笑笑，“你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变成好吃的，变成大家喜欢的东西。你知道生蚝可以做成蚝油，晒成金蚝；你知道紫菜可以烤成海苔，做成零食；你知道扇贝边可以晒干煲汤，壳可以做成工艺品。”

    

    她叹了口气。

    

    “我们研究了几十年，不如你一个四岁的小孩。”

    

    笑笑眨眨眼，认真地说：“周阿姨，你们会养，我会做。我们合作，不是刚好吗？”

    

    周研究员愣了愣，然后笑了。

    

    “对，合作刚好。”

    

    旁边的戴眼镜男生也笑了：“今天这顿饭，比我在科学院吃的任何一顿都好。孙老板，你们这个农场，以后就是我们调研基地了。”

    

    扎马尾的女生点头：“对对对，以后常来。”

    

    老孙被他们逗笑了：“行，随时来，管饭。”

    

    周研究员站起来，对老孙说：“孙老板，你之前说的那个培训班，我回去就安排。第七区的海产养殖户，我们一个一个教，保证他们学会养这些。”

    

    她又看向笑笑：“笑笑，以后我们养殖的东西，还要靠你教大家怎么吃。”

    

    笑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教。”

    

    林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几个月前，笑笑还只是一个挑食的孩子，天天想着怎么把不好吃的东西变好吃。现在她已经成了农业联合体的特别指导顾问，连科学院的研究员都来请教她。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奇迹。

    

    但他知道，他的女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

    

    下午两点，几位专家告辞了。老孙送到门口，周研究员上车前回头说：“孙老板，那个汤，蚝豉猪骨白萝卜汤，能把配方给我吗？”

    

    老孙愣了愣，然后笑了：“配方是笑笑的，你要问她。”

    

    周研究员看向笑笑。

    

    笑笑点点头：“可以啊。回去我让我爸爸写成菜谱，发给您。”

    

    周研究员笑了。

    

    车开远了，老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笑笑拉着他的衣角：“孙叔叔，下午还干活吗？”

    

    老孙回过神，低头看她。

    

    “干。怎么不干？”

    

    笑笑笑了。

    

    “那走吧，去海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