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事事都讲人情，规矩岂不成了摆设？”

    贺商依旧有些执拗。

    “师兄说笑了。”

    韩长空摆了摆手继续道：

    “大是大非面前，规矩绝不能破。比如背叛宗门、滥杀无辜、夺舍害人这些事，自然要严惩不贷。

    可像弟子们历练时偶尔的违规、领取资源时的些许偏差，只要无伤大雅，适当网开一面，既给了对方台阶，也让规矩多了几分温度。”

    两人一饮而尽，灵酒的醇香在舌尖弥漫，伴着山间清风，灵玄峰上的气氛，竟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

    韩长空放下酒盅，心中念头流转。

    他前世见多了人情冷暖，深知铁面无私没朋友，执法也要有温度的道理。

    这修仙界虽讲究弱肉强食、拳头为尊，可太极宗这些亲传核心弟子，日后个个都是执掌一峰的峰主，而眼前的贺商，分明是宗主内定的继承人选。

    宗主与峰主本就该相辅相成，宗门诸多事务，终究要靠这些峰主齐心去办，单凭一人铁面，如何能撑得起偌大的宗门？

    想到这里，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灵植小菜，继续说道：

    “师兄，若是师弟没猜错，今日这酒局，应该是宗主他老人家特意安排的吧？”

    听见这话，贺商也不隐瞒，坦然点头道：

    “不怕师弟笑话，确实是师尊让我前来找你喝酒的，连这灵酒，也是师尊所赐。”

    韩长空了然点头，又问道：

    “那师兄可知，宗主为何偏偏让你来找我喝酒，而非于峰师兄、南宫师姐他们？”

    贺商闻言，脸上鲜少地浮现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头道：

    “想来是师尊也知晓我与他们相处得有些尴尬，怕凑到一起冷了场，所以才让我来找你。”

    “师兄只说对了一半。”

    韩长空笑了笑，解释道：

    “一来，我入太极宗时日尚短，与各位师兄师姐都无旧怨；

    二来，灵玄峰对师兄有救命之恩，你本能地会对灵玄峰的人放下几分架子。

    再说，说白了是我欠着师兄的人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我的糊涂账，没有这份情分，咱们今日也聊不到一处去。”

    其实经过这顿酒，韩长空已然觉得贺商人品不错，正直可靠，只是性子太过极端，把规矩看得太重，反倒少了些人情味。

    贺商细细琢磨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这么说来，师尊是故意找了个让我能放下心防的人，教我体会这份人情世故？”

    “正是如此。”

    韩长空端起酒壶，给两人续上酒：

    “宗主是想让师兄明白，执掌宗门不是单凭铁面无私就够的。

    规矩要守，但人心也要顾。

    日后你若真登了宗主之位，手下诸位峰主若是与你离心离德，就算你修为再高、规矩再严，宗门也难长久兴盛。”

    贺商眼中光芒闪动，端起酒盅，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真切：

    “师弟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以往我总觉得，只要守住规矩，宗门便不会乱。

    今日才明白，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刚柔并济，方能长久。这杯酒，我敬你！”

    “师兄客气！”

    韩长空举杯相撞：

    “往后你我便是朋友，灵玄峰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两杯灵酒下肚，山间的风似乎更暖了。

    贺商脸上的刻板渐渐褪去，眼中多了几分释然，多年来因执着规矩而郁结的心境，仿佛在这酒与话中，彻底舒展了开来。

    随着时间推移，夕阳余晖渐渐隐入天际。

    贺商饮下最后一口灵酒，才缓缓起身道：

    “韩师弟，今日为兄叨扰了。”

    这一喝便是一整天，他也知道韩长空正忙着炼制阴雷符，耽搁了对方一日功夫，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师兄说笑了。”

    韩长空摆了摆手道：

    “我整日独自一人在峰中，除了制符便是修炼，入宗一年多，日日皆是如此。今日便当是给自己放一日假罢了。”

    其实他倒也挺喜欢这般偶尔放空的状态，只是大家都是修士，谁又能终日闲散虚度？

    不是忙着炼丹，便是抓紧修炼精进。

    “师弟，日后若是有事，尽管去兑换阁寻我。只要在我能力之内，绝不会推辞。”

    听见这话，韩长空心中正好有件事想要求教。

    “贺师兄，不知咱们太极宗，上届大比里，可有实力格外出众的弟子？”

    贺商闻言，这才猛然想起一桩正事。

    宗主可是特意交代过，必须让韩长空参加宗门大比。

    他当即开口道：

    “师弟，若非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