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沉默片刻。

    “从前些时日击杀的二阶妖兽所留下。”

    宋天阙微微挑眉，话锋一转，眼神冰冷道：“哦？为何要杀影楼的人？”

    李长生一怔。

    这位金丹期前辈，已然知道他杀影楼的人。

    再隐瞒恐怕惹得对方不满。

    他咬了咬牙：“因为他们想对李家下手。”

    “李家？”宋天阙似笑非笑，“青阳镇那个小家族？李道友与他们有何渊源，竟不惜得罪影楼？”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为李家有一个人，于我恩重如山。”

    “谁？”

    “李玄明。”

    宋天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玄明？那个快要坐化还晋升到筑基中期修士？”

    李长生心中一震。

    宋天阙竟连这个都知道？

    但他面上依旧镇定：“前辈消息灵通，晚辈佩服。”

    宋天阙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继续道：“那赵家呢？赵无极父子，也是你杀的？”

    李长生沉默。

    事到如今，否认已无意义。

    “是，”他点头。

    “用的什么身份？”

    “……影楼杀手。”

    宋天阙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让李长生背脊发寒。

    “有意思。”宋天阙放下茶杯，“我影楼的杀手，死在你的手里。我影楼的令牌，被你拿来伪装身份。我影楼的名声，被你拿来杀人。”

    他一字一顿：“李墨，你胆子不小。”

    李长生瞳孔骤缩。

    影楼！

    他是影楼的人！

    不，不只是影楼的人那么简单。

    金丹期修为！

    他有可能是影楼的楼主！

    李长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前辈……”他声音干涩，“晚辈……不知前辈身份，冒犯之处……”

    “不知？”宋天阙打断他，“你杀了影楼的人，冒充影楼的身份，却说不知？”

    李长生无言以对。

    宋天阙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你知道吗，我影楼存在三百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敢冒充影楼杀人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敢在冒充之后，还活得好好的，你更是第一个。”

    李长生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沉默。

    宋天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按理说，你杀了影楼的人，冒充影楼的身份，我应该杀了你，以儆效尤。”

    李长生手心全是汗。

    “但是——”宋天阙话锋一转，“你杀的那三个人，是接了赵家的单，去杀李家的人。而那李家的人，与你有恩。”

    他看着李长生：“以恩报恩，天经地义。你为他们报仇，无可厚非。”

    李长生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而且。”宋天阙继续道，“你是流云宗的金牌客卿，二阶中品炼丹师。杀了你，流云宗必会追查。那两位金丹虽在闭死关，但门中还有二十余位筑基后期，真查起来，我影楼也会麻烦。”

    他笑了笑：“为了三个废物杀手，得罪流云宗，不值。”

    李长生暗暗松了口气。

    但还没等他庆幸，宋天阙下一句话，让他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宋天阙看着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冒充影楼杀人，总要给个说法。”

    “前辈的意思是……”

    宋天阙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灵石。”

    李长生心中一跳。

    十万！

    他咬紧牙关：“前辈，晚辈拿不出这么多。”

    宋天阙挑眉：“拿不出？你为流云宗炼丹，再加上李家矿区的分成。你身上，至少七八万灵石。”

    李长生心中暗暗叫苦。

    宋天阙连这个都查得一清二楚。

    但他确实没有十万。

    “前辈明鉴。”他低声道，“晚辈收入虽多，但开销也大。炼丹制符的材料、修炼的丹药、法器的购置……如今身上，只有五万。”

    宋天阙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五万，先拿出来。”

    李长生不敢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玉盒，每个玉盒中是一万灵石。

    宋天阙接过，收入袖中。

    “剩下的五万，十年内还清。”

    宋天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若十年后还不上，我会先杀你，再灭李家。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

    李长生后背再次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