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蹲在石板边缘，伸手触碰那些文字。

    “我看不懂。”他收回手看向其他人，“你们谁认得这些东西？”

    没有人说话。

    三位元婴后期各自上前辨认了一番，都摇头。

    两位元婴中期也试了试，同样看不出什么。

    两个年轻修士站在后面，脸色发白，显然不敢贸然上前。

    李长生将手按在文字上，识海中那团青乙圣火微微跳动，释放出一缕生机之力顺着指尖渗入石板的纹路。

    文字开始有了反应。

    那些原本静止的笔画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流动起来，像是一条沉睡了无数年的河流重新开始涌动。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没有星辰，没有光芒。

    虚空中悬浮着一具庞大的躯体，形如巨兽，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锁链。

    然后画面跳转。

    炽热燃烧的大地，赤红色的天空。

    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掌心托着一团灰白色光芒按入地面，光芒落地生根，化作一片燃烧的莲台。

    莲台的花瓣释放出生机之力，将荒芜的焦土覆盖了一层淡绿色的灵草。

    画面再次跳转。灰蒙蒙的天空，漆黑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之气。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遗骸，还有那颗在九幽秘境最深处的黑色珠子。

    李长生猛地睁开眼，手从石板上收回。

    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那些画面......九幽秘境核心区域的那颗黑色珠子，他曾经亲眼见过，亲手靠近过。

    珠子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排斥一切靠近者的诡异力量，还有那种缓慢吞噬魂力的特性，他在识海中反复琢磨过无数回。

    而方才石板传递给他的影像中，那颗黑珠的模样与他在九幽秘境深处所见的，几乎完全相同。

    卫衡站在他身后三步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看到了什么？”

    李长生沉默了一息。

    “这片禁地有些古怪。”他开口，语气平稳，“石板里面的意象，像是某种封印的记录。”

    那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具体什么意象？”

    李长生抬手指向石板图案中那些围攻上古幽冥凶兽的身影：“这些身影，看起来像是一群修士在围杀什么东西。图案上还有一处，上古幽冥凶兽口中吐出的那颗球状物，颜色灰白，表面有纹路。”

    他适可而止地收住话头。

    那颗珠子的细节，他看得很清楚，但他不会主动说那珠子跟九幽秘境深处的那颗黑色珠子有相似之处。

    瘦高的白发老者抚了抚手边悬浮的青铜圆镜，目光落在石板上那些符文上：“这些纹路的构成方式……老朽方才用玄光镜略作窥探，发现其中蕴含的禁制规则，跟东玄洲魔道那几处上古秘境残留的痕迹有些相近。”

    李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老者说东玄洲魔道秘境，那正是九幽秘境所在的方位。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顺着老者的话问了一句：“东玄洲的秘境？魔道那边也有类似的禁制？”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老朽年轻时曾随师门去过一趟东玄洲，见过几处上古遗迹的外围禁制。那些禁制的纹理走向，跟这石板上的纹路确实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种......怎么说，像是某种力量被强行压入岩层之后形成的痕迹。”

    “强行压入？”那面容清冷的女修开口，“禁制不是从内部生成的，而是从外部打进去的？”

    “可以这么理解。”白发老者点头，“正常的禁制是法力在材料内部编织而成，留下的纹路应该是均匀的。但这些纹路边缘有非常细微的崩裂痕迹，说明那股力量在灌注时超出了材料的承受上限，把石质的内部结构都改变了。”

    李长生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识海中青乙圣火残留的记忆碎片拼接。

    青乙圣火那些破碎的画面中，有一幕极为清晰。

    有人从一道崩塌的界壁裂缝中降临，手里托着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那道裂缝横贯天穹，边缘的虚空像被打碎的琉璃，裂缝深处透出的光芒混浊而沉重。

    那种景象，绝不是灵寰界本土修士能够做到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破界而来的人，正是为了那头上古幽冥凶兽。

    “那些纹路有没有可能是同一时期留下的？”他问，“如果是同一时期，那就意味着这些禁制的源头不在炎阳山脉本身，而是由外来力量强行打入的。那布下禁制的人......未必是灵寰界的人。”

    卫衡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深。

    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处禁地的主人可能来自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