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寰界这边，那道裂缝在震动的持续下已经开始不稳定地扩张。

    虚影的手掌依然按在裂缝边缘，但金色符文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他的虚影也变得比刚才透明了几分。

    那道神念的声音在裂缝边缘响了起来：“你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通道已经开了，主上正在朝这边靠近，你挡不住的。”

    虚影他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再次抬头，看向那道裂缝深处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庞大轮廓，语气变得平静下来：“你说得对，以我现在的力量确实封不死这道裂缝，但封不死裂缝不代表不能让这道裂缝消失。”

    那道神念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虚影开始发生变化。

    月白长袍的边缘开始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之前金色光芒的新的光晕，光晕呈现出温润如玉的白，与裂缝深处渗出的灰白色光芒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色调。

    李长生感受到那股白光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将他向后推去。

    那股推力并不强烈，却无法抗拒，他被那股推力推着后退，脚步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滑出了数尺远的距离，一直退到距离那棵树和那道裂缝约有三十丈的位置才停下来。

    他的目光紧锁着虚影，他看到那道白色光晕正在从那道虚影的核心深处向外扩散。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那道虚影中散发出来，那气息不像是灵寰界的东西，一种与这片天地的根基同源的东西。

    虚影的手掌缓缓地向上抬起，从裂缝的表面离开了。

    那手掌在离开裂缝的瞬间，裂缝边缘的灰白色光芒猛地一亮，像是摆脱了压制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但紧接着那道虚影的整个身躯化作了一道纯白的光芒。

    白光笼罩了整棵银白色的树。

    树干表面的金色纹路在被白光触及的瞬间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急促的嗡鸣声，然后逐渐熄灭。

    树冠上的叶片在白光的映照下开始收缩，从边缘向内部卷曲，变成焦枯的深褐色，然后从枝头脱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灰白色粉末，消散在光芒中。

    那道神念发出一声尖锐到了极致的嘶吼：“你在做什么！你疯了！那是你最后的神念！彻底消散之后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万年来你不就是靠着这缕残念存在的吗！”

    虚影的声音从那团白光中传来：“我留着这缕残念，本来就是在等这一天，我留下这枚古符和这道神念，就是以防在未来的某一天，它的后手被重新激活。现在那一天来了，我的使命就在今天结束。”

    那道白光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猛地爆开。

    李长生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白光的强度已经超出了他肉眼能够承受的极限，即便闭着眼，眼睑下那片通红的光芒依然让他的视网膜隐隐作痛。

    他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感知到了裂缝边缘正在被某种力量缓缓地合拢。

    裂缝深处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庞大轮廓在白光爆发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移动的速度骤然减慢。

    那道神念的声音在那道白光中变得越来越微弱：“我不甘心……我策划了五千年的通道……主上……主上它马上就要到了……”

    白光持续了大约有十次呼吸的时间。

    李长生在那十次呼吸中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只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正在发生变化。

    银白色树的气息在迅速消退，灰白色旷野的地面在白光中震动，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灵气正在被重新推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焦枯草木的气味，那是那棵树正在被焚烧的气息。

    当白光终于减弱到可以睁眼的程度时，李长生看到那棵银白色的树已经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

    那道神念已经感受不到了。

    整个旷野上只剩下他和秦瑶姐妹，还有那些等待他收回的傀儡与虫王。

    那道裂缝消失了，界壁的缺口已经被那道白光填补。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沉寂。

    他迈步朝秦瑶和秦香走去。

    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识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苍老的声音，这一次比之前微弱得多：“小子，通道的裂缝已经被我关闭了。未来如果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那道旧伤会成为最容易打开的位置。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要让那道裂缝再次打开。”

    那道声音最后留给他一句话：“记住，界外不止一个存在……灵寰界的界壁之所以脆弱，是因为它被打开过太多次了。你的路还很长，你的前面还有许多关要过。好好活着。”

    然后那道声音就像一阵风消失在旷野上，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站在焦黑的枯木前，正要弯腰检查树干底部的裂缝是否还有残余的能量波动时，地面忽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