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对视着。

    李器尘眨了眨眼，又说了一遍：“有点饿了。”

    李长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转头看向院门口，陈婉已经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蹲在儿子面前。

    “吃吧，慢点吃。”

    李器尘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了李长生一眼。

    李长生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向他的手腕，一缕神识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经脉宽畅，丹田充盈，魂力凝实，没有异常。

    李长生收回神识：“你修为压制了多久？”

    李器尘咽下一口粥：“两年多吧。”

    李长生沉默了一瞬。

    这个孩子压制突破元婴期的瓶颈。

    先天灵根加上魂灵蕴养体的修炼速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压制两年多不突破，对李器尘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为什么不早说？”

    李器尘低头喝粥：“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院中安静了片刻。

    陈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灶房去了，脚步声被院墙外的风声盖了过去。

    李长生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目光在院中扫过一圈，问了一句：

    “器尘闭关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别院？”

    李天云站在院墙边缘想了想：“有，三个月前请了个老医师来给器尘看诊，说是气血郁结，需要调理经脉，开了几副温补的丹药。”

    “老医师？”

    “嗯，专治修士经脉损伤，器尘那阵子脸色不太好，我寻思请他来看看也无妨。”

    李长生眉头微动：“那个老医师长什么样子？”

    李天云回忆了片刻：“瘦瘦小小的，穿着灰布袍子，背有点驼，说话声音很沙哑，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李长生的目光沉了下来。

    李器尘坐在蒲团上，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那个人给我把脉的时候，手指上贴了一张符。”

    李长生转头看向他：“什么符？”

    “很小一张，白色的，贴在他食指指腹上。他按在我脉搏上的时候我感觉有东西钻进来，但很快就没了。我以为是他在用什么老法子看诊，就没说。”

    院中的气氛骤然变了。

    李长生催动神识，再次深入李器尘的经脉。

    这一次他将神识分成五缕，沿着金木水火土五条经脉同时探索，将每一条经脉的纹路都放大到极致，逐寸检查。

    在木属性经脉中段靠近丹田的位置，他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异常。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纹路，附着在经脉壁的内层，颜色极淡，与经脉壁本身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李长生将神识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触碰那道灰色纹路。

    纹路在被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通过神识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气息从纹路中渗出，那气息不属于李器尘的灵气。

    “器尘，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器尘想了一会儿：“偶尔会觉得经脉那里有点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好了，也没觉得疼。”

    李长生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神识，站起身，走出小院，穿过回廊，来到别院西侧一间偏僻的小屋前。

    李长生在桌案前坐下：“老六。”

    “主人……。”老六回答。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知道。”

    李长生将李器尘体内的那道灰色纹路说了一遍。

    老六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蜷缩成一个半圆形，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忽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主人，您说的那道灰色纹路……它是不是细如发丝，附着在经脉壁上，颜色极淡，触碰时会短暂亮一下？”

    李长生看着他。

    老六的虚影猛地向后缩去。

    “那是天机子的手法，我在万年前见过他用这种手法在弟子身上植入禁制，作为远程监控和夺舍的通道……”

    老六的声音在发抖，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主人……我师尊还活着。”

    李长生坐在桌案前。

    他没有立刻回应，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老六不再发抖了才开口。

    “你确定是天机子？”

    “确定。”老六的声音低了下去，“师尊的手法我太熟悉了，当年他给二师兄植入禁制时，我在旁边看着，二师兄体内那道灰色纹路一直留到他陨落都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