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走出来时，卢卡往前迈了半步。

    方也抬手拦住他。

    “别急着认亲。”

    卢卡嗓子发干：“那是我父亲。”

    “我知道。”方也盯着那名狼人矿工胸口的晶核芯，“但现在他更像别人家的外接硬盘。”

    矿工没有反应。

    他半张脸被银白细线缝住，眼睛里没有焦点，手里拖着一件没成形的武器。那东西像长枪，又还没定型，枪身软硬不定，银线从枪胚里延伸出去，扎进矿壁深处。

    卢卡想喊父亲。

    嘴张开，又闭上。

    他怕自己一喊，对方真回头。

    也怕对方不回头。

    方也没给他纠结太久。

    七窍玲珑索飞出，七根细线从不同角度缠住狼人矿工的四肢、腰腹和脖颈。矿工抬枪欲刺，动作很快，枪胚一晃，银白枪芒擦着方也肩膀过去。

    礼服又裂了一道。

    方也低头看了眼。

    “很好。”

    卢卡愣了一下。

    方也面无表情：“这衣服已经从战损升级成犯罪现场了。”

    矿工被玲珑索压在矿壁上，胸口晶核芯还在发亮。

    方也没有拔。

    这玩意儿连着命，拔错了，卢卡今晚就得从寻亲节目转到丧葬频道。

    他把矿工固定好，转头说：“留他在这。先找主机。”

    卢卡看着父亲，脚没动。

    方也没催。

    阿宝从旁边探出脑袋，“嘤”了一声。

    佩奇也拱了拱卢卡小腿。

    卢卡低声说：“我会回来。”

    矿工没有回答。

    银线轻轻收缩了一下。

    方也看在眼里。

    这人还有残余反应。

    不多，但够用。

    几人继续往下。

    矿道越来越窄，银白细线越来越密。佩奇走几步就停一下，鼻子贴着地面闻。它这次很克制，看到灵性矿渣都没下嘴。

    方也满意点头。

    “成熟了。”

    佩奇：“能吃？”

    “撤回，看来还是小孩。”

    佩奇低头。

    阿宝在前面缩成小团，贴着墙走。它现在的任务不是卖萌，是探路。小东西一路上没出声，爪子压得很轻。

    再往下走了三百多米，矿道尽头打开。

    废矿最底层，被人掏成了一座地下工坊。

    失踪矿工吊在半空。

    狼人、血族、人族都有。

    他们身上扎着银线，线头汇到中央，温养着一枚悬浮的晶核芯。晶核芯下方，是那柄银白长枪胚胎。

    枪胚每起伏一次，矿工就会发出一声压低的闷哼。

    卢卡停住了。

    他找父亲，是想救一个人。

    可这里有很多人。

    方也也停住。

    他在算。

    先打白议员，矿工会被抽干。

    先救矿工，白议员会启动枪胚。

    先让佩奇吃掉全场……不行，这个方案太自由了。

    工坊中央，一个穿白色议员礼服的男人转身。

    他鼓了鼓掌。

    “方野，或者说方也，你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方也看了看他，又看向旁边。

    暴食主教残躯跪在地上，半边身体已经被银线缝进阵基。另一侧，巨魔使者被贯穿吊起，肌肉还在恢复，又被银线抽走。

    方也啧了一声。

    “你们自由意志联邦的职场挺卷。邪教和巨魔都能被你抓来打黑工。”

    白议员笑容不减。

    “他们只是材料。”

    卢卡听到这句话，呼吸乱了。

    白议员看向他：“卢卡，你的父亲很优秀。他对启灵晶的适配度，比我想得更高。”

    卢卡往前冲。

    方也一把拽住他后领。

    “别送。”

    卢卡挣了一下：“他把我父亲——”

    “我看见了。”方也手没松，“你现在冲过去，只会让你爸多一个工友。”

    卢卡停住。

    他咬着牙，肩膀还在抖。

    白议员看着这一幕，很满意。

    “方也，你救过很多人，所以你一定会被人质拖慢。你最大的弱点不是防御，而是你总愿意把不属于你的命背到自己身上。”

    方也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得很哲学？”

    白议员一顿。

    方也继续：“我建议你别学反派演讲，容易影响寿命。”

    白议员手掌按在枪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