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尸体横陈。

    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滴答，滴答。

    场地下方，死寂。

    音乐早就停了。

    只有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

    女孩们挤在一起，像受惊后扎堆的羊。

    有人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猛地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转过身，弯下腰，吐了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只吐出酸水和胆汁，糊了一地。

    有人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看台，盯着那些刚才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品评她们的“老板”们。

    现在都成了不会动的破烂，眉心、脖子、胸口，开着洞，往外冒血。

    她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好像看不懂。

    太快了。

    从舞会灯光熄灭，到男人出现，到那些话——“货物”、“基因”、“育种”，再到两只怪物被放出来追着她们跑。

    最后……到那个一直站在墙边的灰裙子走出来，说了句话，然后看台上的人就一个个倒下去。

    像一场荒诞的、快进的噩梦。

    前一秒还在想蛋糕和漂亮裙子，下一秒就被剥光了扔进屠宰场，再下一秒，屠宰场里的屠夫自己躺了一地。

    憧憬是假的。

    舞会是假的。

    老师们的呵护是假的。

    连“玫瑰学院”这个名字，现在听起来都像个恶毒的玩笑。

    自由是假的。

    未来也是假的。

    她们学跳舞，学画画，学怎么微笑，学怎么保持干净和优雅。

    原来只是为了被标上更高的价格，送到这里，像牲口一样被挑选，讨论能生下什么样的崽子。

    恶心。从胃里翻上来，堵在嗓子眼。

    绝望像冰冷的铅水，灌进四肢百骸。

    反抗？拿什么反抗？

    她们的手只会弹琴画画，她们的腿只会跳舞走路。

    她们学的一切里，没有“反抗”这两个字。

    只有服从，温顺，等待被安排。

    心死了。

    在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时，在那些话语钻进耳朵时，就已经死了。

    然后，那个灰裙子走了出来。

    就她一个人。

    站在空旷又肮脏的场地中间，背对着她们，面对着看台上那些枪，那些人。

    她说：“别活了。”

    她们听见了。

    心里某个地方，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对，别活了。

    这些人都别活了。

    她们不敢喊出来的话，她说出来了。

    疯了。

    肯定是疯了。

    一个人，对那么多拿枪的男人说这种话？

    佩服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觉得她可怜，下一秒就会被子弹打成筛子。

    然后，那个恶心的主持人倒了。

    眉心上多了个东西。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灰裙子手里就多了一把刀。

    不知道哪来的。

    魔术？异能？

    没人教过她们这个。

    再然后，她动了。

    快。看不清。

    只看到灰色的影子在看台上闪。

    刀光闪，血光闪。

    枪在响，子弹在飞，人在倒。

    护卫扑上去，倒下。

    老板们缩成一团，倒下。

    像割草。不，比割草还快。

    割草还有声音，她杀人，很多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军装男人举着枪瞄准，手腕断了，头也掉了。

    戴眼镜的教授拿着本子挡，刀连本子带人一起捅穿。

    胖子老板瘫在地上求饶，刀光掠过，求饶声停了。

    看台上安静了。

    站着的只剩她一个。

    灰色的裙子下摆，颜色变深了，沾了东西。

    她甩了甩刀，血珠子飞出去，落在旁边一具尸体的脸上。

    她转过身，看向下面。

    眼神扫过来，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戏看完了。”她说。

    “该散场了。”

    她们看着她，看着这个站在尸山血海中间的人。

    不用被当货物了。

    那些挑挑拣拣的“老板”死了，交易做不成了。

    可她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胸口堵得慌，呼吸不过来。

    害怕。

    比刚才被怪物追，被那些男人盯着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