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楚冉。

    我和林雪那书呆子不一样。

    书？能看，但没意思。

    那些弯弯绕绕的理论，密密麻麻的字，看久了头晕。

    我不笨，只是觉得把时间花在那些东西上，不如干点实在的。

    我喜欢动。

    喜欢在球场上抢断、投篮，听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感受汗从额角滑落的畅快。

    喜欢和几个要好的姐妹在操场一圈圈跑步，喘着粗气，互相较劲，最后瘫倒在草地上大笑。

    喜欢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释放。

    学校太小了。

    围墙那么高，我总想翻出去看看。

    外面是什么样？老师们语焉不详，书本上写得模糊。

    好奇心像猫爪，时不时挠一下。

    我还偷偷找了庄梦老师，她平时话不多，但身手利落得很。

    我磨着她教了我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怎么出拳更有力，怎么在被抓住时挣脱。

    庄老师人其实挺好，教得认真，虽然总是板着脸。

    还有柳老师，风情万种，跳舞的时候像一团火；白老师，温柔博学；严老师，细心严谨……

    她们都是学校里闪闪发光的人，是我的榜样。

    她们也教导我们，男人是邪恶的，是世上一切灾祸的根源。

    这话，我信了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因为我没见过。

    没见过的东西，光靠说，总觉得隔了一层。

    我心底隐隐有种念头：得亲眼看看，亲手验证一下，那些被描述得如同洪水猛兽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堪。

    验证的机会，来得又快又残酷。

    中转站的奢华幻象，舞会高潮时骤然撕裂的真相，“货物”、“基因”、“生育资源”……

    那些词汇像冰锥，狠狠凿穿了我过去十几年构筑的所有认知。

    看台上那些毫不掩饰贪婪、用估价牲畜般的眼神打量我们的男人，他们的笑声、议论、肆无忌惮的目光，就是最直观的“验证”。

    恶心。反胃。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原来老师们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那些男人看我们的眼神，确实像在看没有灵魂的物品，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纯粹的、动物性的欲望。

    世界观在一天之内碎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出现了。

    陈小玖。

    不，是陈旧。

    一切快得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杀戮，鲜血，身份揭露，选择，跟随，然后是颠簸的归途，学院的夺权，血腥的清洗，高墙内新秩序的建立……

    短短时间，天翻地覆。

    之前的陈小玖，在我印象里是个有点特别的存在。

    文文静静的，不像林雪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也不像苏瑶唐虞那种纯粹的可爱。

    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团安静的雾，明明存在感不高，却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大概是因为转校生的身份，总是独来独往。

    我们偶尔会在同一节大课上碰到。

    他总是来得很早，固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安安静静。

    我私下跟朋友嘀咕过：“哟，还是个忧郁‘妹妹’。”

    后来我发现，被那团“雾”吸引的人不止我一个。

    好些女孩都会偷偷朝那个角落看。

    原来不是我敏感，是他真的有点不一样。

    有一次，我假装和同学打闹跑到后排，趁他离开座位，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摊开的笔记本。

    字迹不算特别漂亮，但极其工整。

    更让我吃惊的是内容，笔记做得比我这个“好学生”详尽清晰多了，重点突出，还有不少他自己的批注和疑问，思路清晰得不像话。

    哪里是什么“关系户学渣”，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

    有点意思。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触”他。课间假装路过他的座位，随口聊两句天气或者刚讲的内容。

    他话不多，但问什么都会答，态度平和，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

    聊到文学、音乐，他偶尔蹦出的见解也让我觉得新奇，角度刁钻，不像教科书的标准答案。

    但有一点我很不满意。

    他居然对运动毫无兴趣！

    每次我叫他一起去打球，他都摇头。

    拉他去跑步，跑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连苏瑶都能轻松超过他。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身体不好，容易生病。

    我那时真心有点同情他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像个旧世界